昨天他去百货大楼买自行车，接待他的就是这姑娘。当时还觉得她笑起来挺好看，说话也温柔，没想到——
缘分在这儿等着呢！
“你们俩认识？”孙媒婆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脸懵。
“孙大妈，昨儿我去百货大楼买车，就是陈雪同志接待的我。”李卫东解释道，眼睛却一直没离开陈雪。
姑娘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耳朵尖微微泛红。
“哎哟！这可真是缘分天注定！”孙媒婆一拍大腿，乐得见牙不见眼，“我就说嘛，你俩肯定合适！瞧瞧，这还没见面呢，老天爷就先安排上了！”
李卫东侧身让路：“外头冷，进屋说话吧，屋里暖和。”
“对对对，进屋进屋。”孙媒婆拉着陈雪就往里走。
一进门——
“嚯！这么香！”
孙媒婆鼻子猛吸两下，口水差点没兜住。
炉子上炖锅“咕嘟咕嘟”冒着泡，鸡肉混着蘑菇的浓香裹着热气，一股脑儿往人脸上扑。旁边案板上，炸带鱼金黄酥脆，花生米油光锃亮，辣炒鸡杂红艳艳一片，看着就开胃。
陈雪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一声。
她脸一红，赶紧捂住肚子。
李卫东假装没听见，笑着招呼：“随便坐，菜马上就好。”
“卫东啊，你这手艺可以啊！”孙媒婆眼睛直往灶台上瞟，“这味儿，比国营饭店的大师傅都不差！”
“您过奖了，就家常菜。”李卫东嘴上谦虚，手上却利落地开始摆盘。
陈雪坐不住，起身帮忙：“我……我帮你端菜吧。”
“成，谢谢啊。”
俩人一前一后，盘子碗筷摆上桌。
六道菜，把小方桌摆得满满当当。
孙媒婆眼睛都直了——乖乖！这规格，她给人说媒十几年，头一回见相亲摆这么大阵仗！
陈雪也看呆了。
鸡肉炖得烂糊，蘑菇吸饱了汤汁，油亮亮地泛着光。炸带鱼段段挺括，花生米粒粒饱满，松花蛋晶莹剔透，辣炒鸡杂红绿相间……
这哪是相亲饭？
这分明是过年！
“来，陈雪，尝尝这个。”李卫东夹了块鸡腿肉，放到陈雪碗里。
动作自然得就像已经处了对象似的。
陈雪脸更红了，小声说：“谢谢。”
她拿起筷子，小口咬下去——
香！
鸡肉一抿就脱骨，蘑菇滑嫩爽口，汤汁浓郁鲜香，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暖了。
“怎么样？”李卫东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期待。
“好吃。”陈雪老实点头，眼睛弯成月牙，“特别好吃。”
李卫东心里那点小得意，压都压不住。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不经意”地展示：“这小鸡炖蘑菇，关键得用小火慢炖，时间够，味儿才入得透。蘑菇得选干的，泡发了再炖，比鲜的香……”
陈雪一边吃一边听，时不时点头。
心里那点紧张，不知不觉就散了。
孙媒婆埋头苦吃，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心里却门儿清：这俩人有戏！
瞧瞧，一个说得起劲，一个听得认真；一个夹菜自然，一个接受坦然——这要是还不成，她孙媒婆把名字倒着写！
一个小时后。
桌上盘子基本见了底。
孙媒婆满足地打了个饱嗝，陈雪也悄悄揉了揉肚子——吃撑了。
李卫东利落地收拾了桌子，重新摆上瓜子花生和热茶。
“陈雪，”他开口，省去了“同志”俩字，“下午有事儿吗？”
陈雪摇摇头：“没。”
“那……去看戏？”李卫东从兜里掏出两张票，往桌上一放，“《智取威虎山》，大剧院的。”
陈雪眼睛一亮：“这票可难买了！我们店刘姐排了一上午都没买到！”
“托朋友弄的。”李卫东轻描淡写，没说自己找了谁。
但越是这样，越显得他有本事。
陈雪接过票，仔细看了看日期场次，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去吗？”李卫东问。
“去。”陈雪点头，声音轻轻的，但很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