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媒婆嗑着瓜子儿,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眼前这对年轻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心里那叫一个美啊!
这媒,算是说成一半了。
为啥说一半?
处对象只是开始,得等两家定亲、摆酒、领证,那才算彻底妥了。
不过这年头处对象不像后世——磨磨唧唧谈个一年半载?扯淡!见面看对眼了,处几天就能把婚事定下来。领了证就是一辈子,离婚?街坊邻居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
“成了,你们年轻人聊,我老婆子就不在这儿碍眼了。”
下午三点多,孙媒婆拍拍手站起身,笑得见牙不见眼:“卫东啊,好好处,陈雪姑娘多好的姑娘!”
“您放心。”李卫东送她到门口。
关上门转身,屋里就剩他和陈雪。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
炉火噼啪响了一声。
“那个……咱们去看戏?”李卫东挠挠头,心里那点小紧张冒了出来——刚才有媒婆在还不觉得,现在独处,反倒有点手足无措。
“嗯。”陈雪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俩人锁了门,推着自行车往外走。
刚出大院门——
“哎哟,卫东,这是去哪儿啊?”
一道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李卫东眉头一皱。
扭头,看见秦淮茹拎着个菜篮子站在那儿,眼睛直往陈雪身上瞟。
那眼神,带着打量,带着好奇,还带着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
“秦嫂子。”李卫东语气淡了些,“这是我对象,陈雪。”
“对象?”秦淮茹眼睛一亮,上上下下把陈雪看了个遍,“长得可真水灵!卫东你好福气啊!”
陈雪被看得不好意思,小声说:“秦嫂子好。”
“好好好!”秦淮茹笑得热情,“我住中院西厢房,以后有啥要帮忙的,尽管来找嫂子!”
这话说得漂亮。
可李卫东心里门儿清——这寡妇嘴里没几句实在话。帮忙?不占你便宜就算不错了!
“谢了秦嫂子,我们赶着去看戏,先走了。”李卫东不想多纠缠,推着车就要走。
“诶,慢点儿啊!”秦淮茹在后头挥手,眼睛却一直盯着陈雪的背影,心里翻腾开了——
这姑娘模样俊,身段也好,一看就是正经人家出来的。李卫东这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
再想想自家棒梗……唉,将来要是能娶个这样的儿媳,她做梦都能笑醒。
可她也知道,就自家那条件,难!
中院里。
贾张氏正送许大茂出门。
“大茂啊,坛子抱稳了,可别洒了!”贾张氏笑得一脸褶子。
“放心贾婶儿,洒不了!”许大茂怀里抱着个陶土坛子,小心翼翼往外走,“要是还需要,我再来啊!”
“来!尽管来!”贾张氏拍胸脯,“童子尿管够!”
等许大茂走远了,秦淮茹凑过来,压低声音:“妈,那坛子……这么快就满了?”
“废话!”贾张氏翻个白眼,“我跟小当、槐花都帮着尿了,能不快吗?”
“可许大茂要的是棒梗的童子尿……”
“怕啥?”贾张氏撇撇嘴,“尿都一个味儿,他还能尝出来是谁的?死心眼!”
秦淮茹急了,赶紧关上门:“妈,这话可别往外说!许大茂要是知道了,非得闹翻天不可!”
“我用你教?”贾张氏哼了一声,扭头数着桌上许大茂送来的东西——白面、棒子面、血肠、粉条……林林总总一大堆。
她越数越高兴:“瞧瞧!这么多东西,够咱们吃到过年了!”
心情一好,她对炕上玩儿的棒梗说:“孙子,以后见着许大茂,记得叫许叔,听见没?”
“听见了奶奶。”棒梗盯着血肠咽口水,“晚上能吃炖血肠不?”
“吃!让你妈给你炖!”贾张氏大手一挥。
秦淮茹看着这祖孙俩,叹了口气。
只能盼着许大茂永远别发现那坛子里的“童子尿”有问题。
胡同里。
自行车轧过积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李卫东蹬得卖力,后背微微出汗。
陈雪侧坐在后座,双手抓着他的衣角,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抓紧了啊,前面路不平。”李卫东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