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大可心里一沉,但马上反应过来——这是考验!
他立刻挺直腰板:“行!我回公社就收!明天……不!后天就送来!”
“后天可以。”李怀德点头,“到时候找李技术员,让他带你去采购科。”
他顿了顿,看向李卫东:“你先带崔同志出去吧。我跟他交代几句。”
这是要单独跟李卫东说话。
崔大可识相地站起身,鞠躬:“李厂长,那我先回去了!明天一定把物资送来!”
他退着往外走,一步三回头。
门关上。
办公室里只剩两人。
李怀德指了指沙发:“坐。”
李卫东坐下,但只坐半边,上身挺直。
“自己人,放松点。”李怀德笑了,扔过一根烟。
李卫东接住,没点,夹在手指间。
“那个崔大可……”李怀德靠在沙发上,“真是机修分厂认识的?”
“是。”李卫东点头,“机修厂帮他们公社修农机,公社送猪感谢。我跟他聊了聊,发现他有门路。怕机修厂反应过来截胡,就直接带咱厂来了。”
他说着,脸上露出点“担忧”:“厂长,机修厂要是知道……不会找我麻烦吧?”
“找什么麻烦?”李怀德嗤笑,“他们自己没反应过来,怪谁?真要敢啰嗦……我给他们厂长打电话。”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话里的分量,李卫东懂。
“那就好。”李卫东松了口气,表情“感激”。
李怀德很受用。
他划了根火柴,点上烟,吸了一口,烟雾缓缓吐出。
“我记得……你今年二十一?”他突然问。
“对。”
“有对象了吗?”
李卫东心里一动——这是要……介绍对象?
“有了。”他老实回答,“国营商店营业员,昨天刚相亲。”
“哦?”李怀德笑了,“挺好。早点把家安顿好,没了后顾之忧,才能好好工作。”
他指了指办公桌:“帮个忙,开左边抽屉,拿个信封出来。”
李卫东起身,拉开抽屉。
里面躺着一个牛皮纸信封,鼓鼓囊囊的。
“是这封?”
“打开看看。”
李卫东拆开封口,往里一瞅——
嚯!
缝纫机票、工业票、肉票、布票、糖票、双人床票……林林总总一大摞!
他抬起头,表情“震惊”:“厂长,这……”
“给你的。”李怀德弹了弹烟灰,“不是要提亲吗?没票怎么行?”
李卫东手有点抖。
真大方啊!
这些票要是从许大茂那儿买,没二三十块下不来!还得搭人情!
可李怀德……随手就给了。
什么叫权力?
这就是!
“谢谢厂长!”李卫东声音发紧,“我正愁换票呢……您可帮大忙了!”
“谢什么。”李怀德摆摆手,“结婚那天,请我喝杯喜酒就行。”
“一定!”
李卫东重重点头。
他握着那摞票,心里翻腾。
沉默了几秒,他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哽咽”:
“厂长……除了我过世的父母,从没人对我这么好。我……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该不该说。”
李怀德抬眼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