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李怀德办公室出来,李卫东感觉兜里那信封沉甸甸的——不是票沉,是那份量沉。
他站在走廊里,深吸一口气。
成了。
这步棋,走对了。
走廊那头,崔大可还杵在那儿,眼巴巴地等着。见李卫东出来,赶紧小跑过来,脸上堆着笑,那褶子能夹死苍蝇。
“李技术员!”他搓着手,声音压得低低的,“我等您呢!”
李卫东瞥他一眼:“李厂长不是让你回去准备物资?怎么还不走?”
“我……我就想问问……”崔大可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里全是渴望,“李厂长他……能不能帮我进厂?”
进厂。
这俩字像魔咒,箍在这年代多少农村青年的脑袋上。
李卫东没直接回答。
他往前走,崔大可赶紧跟上。
“崔大可,”李卫东脚步不停,声音平淡,“你知道李厂长什么级别吗?”
“厂、厂长呗。”崔大可懵懵的。
“轧钢厂是厅局级单位。”李卫东停下,转身看他,“李厂长,副厅级。你们县里的一把手,处级。明白吗?”
崔大可张着嘴,眼神发直。
镇长在他眼里就是天大的官了——远远见过一次,那排场,那架势,够他记一辈子。
县长?想都不敢想。
比县长还高一级?
他脑子里算不过来这个账,只觉得腿发软,手心冒汗。
“李、李技术员……”他声音打颤,“我……我真不知道……我谢谢您!真的谢谢您!”
话都说不利索了。
李卫东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有数了。
拿捏住了。
“不用谢我。”他拍拍崔大可的肩膀,语气诚恳,“我推荐你,是信得过你。你好好干,给厂里搞物资。李厂长……不会亏待有用的人。”
这话说得漂亮。
既给了希望,又没打包票。
崔大可猛点头,跟捣蒜似的:“我懂!我明白!我这就回去!明天……不!后天一定把物资送来!”
他转身要走,李卫东又叫住他。
“记住,”李卫东盯着他的眼睛,“物资是送给轧钢厂的,不是给李厂长个人的。出去,就这么说。”
崔大可愣了愣,随即恍然大悟:“明白!我明白!”
他不懂这里头的弯弯绕,但他知道——听李技术员的,准没错!
看着崔大可小跑着离开的背影,李卫东嘴角勾了勾。
这崔大可,是个人才。
能用。
转身回技术科。
走廊里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
脑子里却在飞速盘算——
李怀德这条线,算是搭牢了。
婚礼主位?
那只是个开始。
他要的,可不只是一场婚礼的风光。
技术科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