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工正在看文件，听见敲门声抬起头。
“刘工，我回来了。”李卫东递上外出条，“签个字。”
刘工接过来，一边签字一边问：“机修厂那机床，什么问题？”
“小事儿。”李卫东说得轻描淡写，“工人操作不规范，碎屑卡传动装置了。清理一下就好。”
刘工签完字，笑了：“行啊小李，现在能独当一面了。”
“哪儿的话。”李卫东笑得谦虚，“都是刘工您带得好。”
“嘿！”刘工乐了，“我怎么觉着……你在理工大学修的不是机械，是说话艺术呢？”
李卫东接茬就上：“机械是主修，说话是辅修——双学位。”
办公室里几个技术员都笑了。
气氛轻松。
刘工指了指椅子：“坐。有活儿给你。”
李卫东坐下，腰板挺直。
“一机部过几天派技术指导来，教最新的焊接技术。”刘工把一份通知推过来，“你牵头，在科里挑几个人，组成学习小组。学会之后，去焊工车间推广。”
他说着，观察李卫东的表情。
想看看这年轻人会不会露怯。
李卫东脸上半点为难都没有。
他拿起通知，快速扫了一眼，抬头时眼神坚定：“保证完成任务。”
太稳了。
刘工心里感慨。
这年轻人，技术扎实，会来事儿，还不怕担责任。
是块好料。
“那就这么定了。”刘工摆摆手，“去准备吧。”
李卫东起身，敬了个不标准的礼：“是！”
转身走出独立办公室。
大办公室里。
徐丽正跟人唠嗑，看见李卫东回来，眼睛一亮：“小李！回来了？机修厂那破地方，跑一趟辛苦吧？”
“还行。”李卫东坐回工位，活动了下脖子，“上午就修好了，中午在那儿吃了顿饭。”
“吃饭？”徐丽挑眉，“机修厂那食堂……能有什么好吃的？”
她嗓门大，这话一出，办公室好几双耳朵竖起来了。
这年头，谁家不缺油水？
听说哪儿有好吃的，那眼睛都放光。
李卫东心里门儿清。
他要是说吃了猪肉，这帮人准得酸——凭什么你去一趟就能吃肉？
嫉妒心一起，往后刘工交代的活儿，配合起来就得打折扣。
不能说实话。
他笑了笑，语气随意：“也就野菜团子做得比咱们厂强点。”
“野菜团子啊……”
徐丽顿时没兴趣了。
其他竖起耳朵的人，也都缩了回去。
野菜团子？
那玩意儿，谁家还没吃过？清汤寡水的，没油水，吃着剌嗓子。
“年轻人就是没吃过好的。”徐丽摇摇头，“野菜团子能跟肉比？差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