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徐丽还在那儿絮絮叨叨，说野菜团子没法跟肉比。
李卫东笑着听，不接茬。
心里却在骂——你他妈懂个屁！老子中午吃的红烧肉，油汪汪的，香得能把舌头吞了！
但他脸上半点不显，转头看向角落里的梁远。
这老技术员正端着搪瓷缸子喝茶，手里拿张图纸勾勾画画，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儿。
可李卫东知道——这办公室里，梁远资历最深，技术最硬，人脉最广。真要论说话分量，刘工都得给他三分面子。
“梁哥，”李卫东凑过去，笑得那叫一个诚恳，“有个事儿，想请您帮个忙。”
梁远抬起头，推了推眼镜：“什么事儿？”
“一机部过几天派人来，指导最新的焊接技术。”李卫东压低声音，“刘工让成立学习小组，跟着学，制定工艺规范，然后去焊工车间推广。”
他顿了顿，看着梁远的眼睛：“我想着……咱们科里，就数您资历深、技术牛。这小组长，非您莫属！”
“我？！”
梁远一愣，随即摆手：“不行不行！焊接技术我是一窍不通！让我当组长？那不是瞎胡闹吗！”
他指指办公室里的年轻人：“刘工让你们搞，你就找几个年轻人嘛！学东西快，干劲足！”
李卫东心里冷笑。
年轻人？是，学东西快，可谁也不服谁！真要挑个组长，准得打起来！
但他嘴上说得漂亮：“梁哥，年轻人是有干劲，可水平都差不多。谁当组长，别人都不服气。工作还怎么开展？”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可您不一样！您往那儿一站，那就是定海神针！谁不服？谁敢不服？有您领着，小组才能顺顺当当把事儿办成！”
这话说到梁远心坎里了。
他在技术科干了十几年，论资历，论本事，都没得说。可偏偏，这些年提拔的尽是些会来事儿的年轻人。
他心里憋着股气呢！
现在李卫东把“小组长”这位置送上门……
梁远犹豫了。
他端起缸子喝了口茶，慢悠悠道：“最近……事儿多啊。怕抽不出空。”
上钩了。
李卫东心里门儿清——这是要好处呢！
他立马接话：“梁哥，您就挂个组长的名！具体活儿，我来干！保证不耽误您工夫！到时候推广成功，成绩是您的！麻烦是我的！”
这话说得太他妈敞亮了！
梁远眼睛一亮。
挂名？不干活？还能分成绩？
这他妈是天上掉馅饼啊！
他放下缸子，清了清嗓子：“那……行吧。我就勉为其难，当这个组长。副组长……你来干。”
李卫东立马站直，声音洪亮：“是！梁组长！”
有了梁远这块招牌，事儿就好办了。
李卫东转身就在科里吆喝：“焊接技术学习小组招人！梁远组长亲自带队！名额有限！速来报名！”
这话一喊出来，办公室炸了。
“梁工带队？真的假的？”
“我去！梁工都出山了？”
“算我一个！”
不到半下午，小组就招了七个人——全是年轻技术员，眼睛瞪得溜圆，跟打了鸡血似的。
临下班前，李卫东把名单递给梁远。
“梁组长，招齐了。七个，够用。”
梁远看着名单，心里那叫一个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