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触碰冰冷皮肤的瞬间,陆沉脑子里“轰”的一声巨响。
一本名为《博物志·槐妖篇》的古籍虚影在视网膜上炸开,金色的文字像弹幕一样疯狂刷屏:“槐魅附尸,颈骨留齿痕,畏火忌盐。”
紧接着,视线中的尸体颈部骨骼竟然变成了半透明的3D模型,两处细微的孔洞被高亮标红,红得刺眼。
陆沉身子晃了晃,强忍着那一阵天旋地转的恶心感。
这就是穿越带的金手指?
自带百科全书加透视挂?
他不动声色地借着袖子遮挡,指甲飞快在颈骨红标处刮下一点碎屑。
余光瞥见墙角撒着防蛇虫的雄黄粉,窗外恰好飘进来几瓣被雨打落的槐花。
天助我也。
他迅速抓了一把雄黄,混着那点骨屑和揉碎的槐花汁液,在掌心搓成一撮淡黄色的药粉,顺手塞进了袖口的暗袋里。
“你在做什么?”
一道冷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陆沉回头。
来人一身绯色官袍,腰间挂着银鱼袋,眉眼锋利如刀,站在那就是一股肃杀气。
大理寺少卿,裴琰。
这人不好糊弄。
裴琰目光如炬,扫过陆沉沾满泥污的手:“你说你会验尸?那你说说,这头去哪了?”
陆沉直起身,没擦手,直视裴琰:“头不是被砍的,也不是被咬的。”
周围的武侯发出一阵嗤笑。
陆沉指着颈骨断口:“若是刀砍,骨茬平整;若是兽咬,必有撕裂。但这断口内缩,骨髓发黑,这是被活生生勒断的。”
裴琰眉峰微微一挑:“勒断?什么东西能勒断人骨而不伤皮肉?”
“槐树根。”
陆沉抛出这三个字,停尸房内瞬间死寂。
“死者生前吸入大量槐花粉,死后槐根从口入,穿喉而过,伪造成自缢,最后才断头。”陆沉根据脑中闪过的信息,九真一假地编织着逻辑,“这不是妖鬼索命,是有人借着妖鬼传说,行凶杀人。”
裴琰盯着陆沉看了足足三息,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波动。
“有点意思。”裴琰挥了挥手,“先押下去,关在后院柴房,明日再审。”
没有当场释放,但也免了枷锁。
陆沉松了口气,后背全是冷汗。
被推进柴房关上门的那一刻,世界终于清静了。
他靠着草垛滑坐下来,头疼得像是要裂开。
脑海里那个“图书馆”又有了动静,一本封皮写着《玄怪录·槐根缚魂法》的新书正在试图展开。
“别,大哥,这会儿别来。”
陆沉刚想拒绝,那书页已经强行翻开。
庞杂的信息流瞬间冲垮了他的意识防线,还没来得及看清内容,眼前一黑,整个人栽倒在草垛里。
记忆像是被格式化了一样,关于自己前世是谁、为什么穿越的所有信息,都在这一刻迅速消退,只剩下一片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
窗外的雨停了。
柴房的门缝里渗进来一丝晨光,灰尘在光柱里跳舞。
陆沉猛地惊醒,大口喘息。
我是谁?
脑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种本能的警惕。
他下意识地摸向袖口,那里藏着一撮淡黄色的药粉。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这是保命的东西。
鼻尖忽然嗅到一缕幽香。
不是尸臭,也不是雨后的土腥气。
他低下头,在身下的干草堆里摸索了一下,摸到一个不知是谁遗落的香囊。
淡青色的锦缎,上面用银线绣着“七里香”三个字。
系绳的末端,坠着一颗圆润的木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