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结不了案,你就是凶手。”
这是阳谋。
接了牌子,就是在裴琰眼皮子底下查裴家的祖坟;不接,现在就能被当场拿下。
裴琰那双漂亮的丹凤眼微微眯起,他在试探。
试探陆沉刚才那一瞬间的回溯,到底看到了多少东西。
陆沉没弯腰去捡那块令牌。
他只是抬手指了指漆黑的池水。
“裴少卿,有些东西沉得下去,有些东西可沉不下去。”
说完,陆沉深吸一口气,像是感觉不到冷一样,再次一头扎进了冰冷的湖水里。
岸上一片哗然。
大理寺的差役们面面相觑,心说这人是不是想畏罪自杀。
只有秦骁握刀的手紧了紧,他看懂了陆沉那个眼神,这小子要去捞证据。
半柱香的功夫。
水面破开。
陆沉手里拖着个沉甸甸的铁匣子爬了上来。
这是刚才柳七娘那个铁匣的复制品,看起来一模一样,但手感轻了不少。
“空的?”裴琰挑眉。
陆沉当着众人的面,直接暴力砸开了锁扣。
里面确实没有奏章,只有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空白绢帛。
但在匣子的底部,刻着一行比蚂蚁还小的字。
陆沉把匣底凑到火把底下。
【真章在铃中。】
周围的人看得一头雾水,什么铃?哪来的铃?
唯独秦骁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想起来了。
就在陆沉浑身是泥、第一次走进长安城那天,这小子手里把玩着一个不知从哪捡来的破铜铃铛,当时他还嫌那玩意儿吵,让陆沉给扔了。
那铃铛,有问题。
雨越下越大。
回城的马车摇摇晃晃,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像是某种古老的叹息。
陆沉靠在车壁上,借着车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光,看见铜镜里的自己,左边鬓角的白发又多了一缕,在黑发中显得格外刺眼。
这回溯能力的代价,来得越来越快了。
怀里突然传来一阵灼热感。
他掏出那张在这个时代显得格格不入的身份证。
那张硬质卡片正在无火自燃,边缘卷曲发黑,最后化作一堆灰烬。
陆沉眼疾手快地接住,那些灰烬在他掌心没有散开,而是聚拢成了三个扭曲的字。
第七人。
与此同时,曲江池畔高耸的望楼屋檐上。
那个身法如鬼魅般的黑衣人摘下了脸上的修罗面具。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那是一张与裴琰有七分相似,却多了几分阴鸷与病态的脸庞。
他手里把玩着一个不知从哪弄来的小铜铃,指腹轻轻摩挲着上面被岁月侵蚀的纹路。
“兄长,你养的饵……终于咬钩了。”
黑衣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愉悦。
深夜。
陆沉刚推开那扇破烂的木门,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屋里的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用红布盖着的东西。
没有点灯,黑暗中只能听见那红布下传来极其细微的、像是骨头碰撞的脆响。
陆沉没有去掀红布,因为他闻到了一股特殊的味道。
那是旧书肆里常年焚烧劣质纸钱留下的焦糊味。
米禄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