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硬的竹简边缘与石碑剧烈摩擦,迸溅出刺目的火星!
石屑纷飞如雨,那新刻的字迹,被他一寸寸地、狂暴地刮去!
这刮去的不是石头,是谎言!是污蔑!
“咔!”
一声轻响,律简的尖端仿佛触到了什么中空之物!
陆沉动作一顿,立刻俯身,就着那被刮开的凹槽,用力一撬!
石碑表面一块伪装的石皮应声脱落,露出了一个仅容一指伸入的黑暗孔洞!
一个碑底暗格!
陆沉屏住呼吸,将手指探入其中。
触手一片冰凉与粗糙,他夹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枚……被烈火焚烧过的、焦黑的指骨!
指骨的最后一节,还死死地套着半枚早已变形的铜戒。
尽管残破不堪,但借着最后一点天光,依稀能辨认出戒指上雕刻的半个残痕。
史!
“这是……”赵缳凑上前,当她看清那铜戒上独特的卷云纹路时,整个人如遭雷击,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尽。
她猛地抓住陆沉的手腕,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惊呼:“这是我爹的戒指!他失踪前一晚亲手戴上的!他是贞观十七年,教坊的录事官……”
话音,未落!
轰!
异变陡生!
三人四周的枯草,毫无征兆地骤然燃起!
火舌冲天,却不蔓延,而是以一种诡异无比的方式,瞬间将他们围困在一个巨大的、由火焰构成的九宫格之内!
每一道火墙都高达数丈,热浪扑面,空气中的氧气被瞬间抽干,令人窒息!
“是《乐府杂录》里记载的‘焚谎阵’!”赵缳失声尖叫,眼中满是惊骇与绝望,“以伪乐为引,真火为杀!我们中计了!”
火光映照下,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噗!噗!噗!”
三道黑影猛地从焦土之下破土而出,如同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那竟是三具与之前一模一样的影傀!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那三具影傀的脸上,覆盖的赫然都是阿笙那张天真无邪的人皮面具!
它们僵硬地转过头,三张一模一样的脸,同时咧开嘴角,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紧接着,那被篡改的、污蔑太子谋逆的《秦王破阵乐》,以童声齐唱的方式,如魔音灌耳般轰然炸响!
“血染莲舟乱,太子拔剑指君王……”
“嗡!”
陆沉只觉脑袋仿佛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眼前景物疯狂扭曲!
那歌声仿佛化作了无数根淬毒的钢针,疯狂刺入他的脑海!
他颈侧的青筋瞬间暴起,虬结如龙!
他想强行催动腰间律简,召唤那座守护他至今的古籍馆幻象,以真史对抗伪乐!
然而……不行!
连日来强行溯源历史,破解傀儡戏骨香,他的神魂早已透支!
那座虚无缥缈的古籍馆,此刻竟如沉入深海的巨石,任他如何呼唤,都再无半点回应!
律法的本源,因他强行对抗这弥天大谎,已近枯竭!
剧痛与无力感如潮水般涌来,陆沉闷哼一声,单膝重重跪倒在地!
火光,歌声,影傀,绝路。
谢无妄的杀局,在这一刻,完美闭环!
无尽的剧痛与怒火在胸中焚烧,陆沉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手中那枚焦黑的指骨。
这是赵缳父亲的遗骨,是十七年前的真相见证!
他强忍着神魂被撕裂的剧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那枚冰冷的、带着死亡气息的指骨,狠狠地、紧紧地,贴在了腰间那卷滚烫的《营造律》之上!
就在指骨与竹简接触的刹那!
异变再生!
那卷竹简之上,被香灰弥合的裂纹痕迹,竟毫无征兆地……骤然亮起一道刺目欲盲的血色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