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原本劈砍的姿势骤然一变,横刀如盾牌般竖起,“当当当”三声脆响,三枚泛着蓝光的毒弩被他尽数格挡在外。
那是身后追来的墨鳞会死士放的冷箭!
老兵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手指放在唇边,吹了一声短促凄厉的呼哨。
沙丘侧面的阴影里,两匹矮脚马如同幽灵般钻了出来。
这种马腿短耐力足,是在大漠里跑死人不偿命的好脚力。
“上马!这帮狗皮膏药粘上了就撕不下来。”老兵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铁在摩擦,他翻身上马,那身手利落得完全不像个行将就木的老头,“我是阿史那虎,奉命接应。沈烽那个疯子用了缩骨功,直接穿过塌方区追上来了。”
陆沉闻言,心头一跳。
缩骨功?
那家伙为了杀自己,连折寿的阴招都用上了。
三人刚冲出几百米,头顶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嗤嗤”声,像是热油泼在了雪地上。
“别抬头!”陆沉低吼一声,同时猛地压低身形。
一大蓬绿幽幽的粉末从高处的岩壁上倾泻而下,沾在周围的岩石上瞬间自燃,发出幽冷的磷火。
是“火磷粉”!
虽然没直接撒在身上,但这东西燃烧时会产生极高的热流,在陆沉那双几乎只能感应光热的眼睛里,此刻的空气流动就像是一条条红色的毒蛇,清晰地勾勒出了上方敌人的位置。
沈烽这孙子,想用磷火的光把他们标记成活靶子!
“曹头儿,水袋!”陆沉根本不看上方,大喊一声。
曹十九下意识地解下腰间那个早就喝空了的羊皮水袋递了过去。
陆沉接过水袋,没有往上扔,反而是凭着对热流回馈的判断,朝着左侧的一块凸起的岩壁狠狠砸了过去。
“啪!”
空水袋撞击岩石,发出沉闷的回响。
在这个死寂的峡谷里,这声音被放大了数倍。
上方那团阴冷的杀气瞬间做出了反应。
沈烽虽然也是听声辨位的高手,但在这种回音极大的地形里,人的本能反应往往快过脑子。
“嗖嗖嗖——!”
一连串连珠弩带着必杀的气势,全部钉在了那块无辜的岩壁上。
箭头上的火药撞击岩石,轰然炸开!
剧烈的火光瞬间照亮了峡谷上方,也彻底暴露了沈烽那个像壁虎一样贴在岩缝里的身影。
“就是现在!走!”
阿史那虎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手中横刀猛地拍在马臀上。
矮脚马吃痛狂奔,载着三人一头扎进了一个不起眼的地下风蚀洞口。
这里是古盐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苦涩的咸味,却也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和磷火的追踪。
“好险……”曹十九瘫在马背上,感觉魂儿都飞了一半。
阿史那虎放慢了马速,回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洞口,眼神凝重:“别高兴太早。前面就是碎叶河的古河道。墨鳞会在冰面上布了‘焚字阵’,那玩意儿认牌不认人,除了这块牌子,谁踩上去都是个死。”
他扬了扬手中那枚铜钱,又指了指陆沉怀里的族徽残片。
“只有合在一起,才能看见冰层下面的生路。”
陆沉接过铜钱,指尖摩挲着上面被火弩崩出的新缺口,嘴角的笑意有些发冷。
生路?
陆家的人,向来只走绝路。
前方的黑暗中,隐约传来了冰层碎裂的咔咔声,还有一股透入骨髓的寒意,正顺着盐道蜿蜒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