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细密的震动并不止于掌心,顺着腕骨一路向上,跟冰壁深处那要命的“咔嚓”声竟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同频共振。
这哪里是用来指路的罗盘,分明就是个探测地质结构的听诊器。
陆沉没工夫给身边的女人科普物理声学,在那块用来封堵入口的断龙石即将落下的前一瞬,他猛地转身,拽着柳寒烟冲向了北侧那面看起来坚不可摧的冰墙。
“那边是死路!”柳寒烟的声音被轰鸣声扯得稀碎,手里的青简剑本能地想要去格挡坠落的碎石。
“那是盐壳!”陆沉头都没回,在他那双只能感知温度与密度的眼睛里,北侧墙体的热导率呈现出一种疏松的海绵状,跟周围致密的玄冰截然不同。
几百年前这大概是条地下咸水河,水干了,剩下的盐结晶看着硬,实则脆得跟桃酥一样。
根本不需要用剑。
陆沉借着冲刺的惯性,肩膀一沉,整个人像个攻城锤般狠狠撞了上去。
“哗啦——”
预想中的骨断筋折没有发生,反倒是那面厚重的冰墙像是被打碎的糖画,瞬间崩解成无数咸涩的晶粉。
两人连滚带爬地摔进了一条充满了陈腐气息的狭长甬道,身后的崩塌声被隔绝了大半。
还没等陆沉那口混着盐渣的浊气吐匀,头顶上方陡然传来一声极其尖锐的破空音。
那不是石头落下的动静,是精钢机括弹射的脆响。
陆沉后颈汗毛倒竖,本能地想要侧翻,但那条狭窄的盐道限制了闪避的空间。
一只带着倒刺的精钢飞爪如同毒蛇吐信,“噗”地一声狠狠扣进了他的左肩胛。
剧痛像是烧红的铁钎搅进了肉里,但他怀里那个陨铁盒子和体内的残钉仿佛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金属入侵给激怒了,一股强横到不讲道理的磁吸力瞬间爆发。
上方传来了沈烽阴鸷的冷笑:“把图留下,留你全尸。”
绳索绷直,沈烽显然是想利用高低差把他像钓鱼一样提上去。
陆沉疼得嘴角抽搐,那双灰白的眸子里却透出一股狠劲。
常人中了这一招肯定会下意识地挣扎或者砍绳子,但他偏不。
既然这该死的磁力想吸,那就吸个痛快。
他非但没有抗拒那股提拉的力道,反而脚下发力,顺着绳索回收的方向猛地往前一窜。
牛顿第三定律告诉我们,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当悬在半空的沈烽还在转动绞盘时,却没料到下面那条“鱼”突然变成了铅块,紧接着又变成了磁铁。
陆沉体内爆发出的磁吸力加上他自身的体重,瞬间将被挂在半空借力的沈烽扯得失去了平衡。
“给我下来!”
伴随着一声失算的惊呼,沈烽整个人从上方那个隐蔽的观察口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