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墨鳞会的首领倒也是个狠角色,人在半空,竟是果断挥刀斩断了连着飞爪的绳索,并在坠落途中一脚蹬在岩壁上强行卸力。
陆沉也没指望一下就能摔死这老狐狸。
趁着绳索断裂的瞬间,他忍着肩上的剧痛,反手将那个滚烫的陨铁盒子狠狠卡进了盐道最窄的一处岩缝里。
磁场全开。
四周散落在地上的那些前朝弩箭、断裂的兵刃碎片,甚至包括沈烽刚刚落地的护腿甲片,都在这股恐怖的磁力牵引下,“铮铮铮”地飞向那处岩缝。
眨眼间,一道由废铜烂铁强行拼凑而成的金属栅栏,死死封住了沈烽追击的路径。
“走!”陆沉捂着还在渗血的肩膀,推了一把愣神的柳寒烟。
甬道深处,一股极其难闻的焦糊味顺着风飘了过来。
那是干燥羊粪燃烧特有的膻味,在地下这种封闭环境里,简直比路标还要清晰。
曹十九那个只会画春宫图的老废物,关键时刻总算靠谱了一回。
“这味儿……是出口?”柳寒烟显然也被这味道熏得够呛,但她很快反应过来,这是为了指示气流走向。
“那是活路的味道。”陆沉深吸了一口这充满了氨气的空气,肺叶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疼。
在他的热感视野中,那股带着微弱热量的烟气正打着旋儿往头顶一个不起眼的孔洞钻去。
那是地下暗河枯竭后留下的垂直排气井。
两人跌跌撞撞地冲到井口下,陆沉抬头扫了一眼那滑不留手的井壁,转头冲柳寒烟吼道:“剑给我插进去!三尺高,做个脚蹬!”
柳寒烟没有废话,手中青简剑化作一道流光,“锵”地一声没入岩壁,只留半截剑柄在外。
陆沉踩着剑柄借力上跃,伸手扣住井口边缘粗糙的岩石,再反手一把将柳寒烟拉了上来。
当两人终于手脚并用地爬出那个像是怪兽食道的排气口,重新站在碎叶城废墟边缘坚实的地面上时,那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才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
四周静得可怕,连风声都停了。
陆沉低头看向手中那个一直疯狂旋转的青铜指南针。
此时此刻,那根不知疲倦的指针突兀地停了下来,并没有指向任何一个地理方位,而是笔直地、死死地指向了地面。
那不是故障。
陆沉那双能看穿温差的眼睛透过地表厚厚的冰层,看到了一幕让他头皮发麻的景象。
原本冰冷的冻土层下,不知何时已经铺满了一层诡异的暗红色,就像是整个大地的皮肤下充满了即将喷发的脓血。
那不是岩浆,是成千上万吨被埋藏在地底的磷粉在某种机关的催化下,正在进行着剧烈氧化前的最后蓄热。
脚底板传来的温度,已经不再是冰凉,而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