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距离,在这个全是敌人的环境里,想要把所有人都救下来,那是神仙干的事儿。
陆沉不是神仙,他就是个快瞎了的普通人,能做的极其有限。
他没有试图去攻击远处的乌纥,那老东西身边围了一圈骨卒,冲过去就是送人头。
陆沉眯起眼,热感视野里,阿依莎腰间那根系得死死的麻绳呈现出一种紧绷的亮白色。
那是受力的支点。
没有丝毫犹豫,陆沉手腕一抖。
那柄断刃脱手而出,没有半点花哨的破风声,精准得就像是手术刀切除了病灶。
“崩。”
绳索断裂。
原本被牵引着向前迈步的阿依莎瞬间失去了平衡。
但因为绳索断裂的反作用力,她并没有向前跌入盐坑,而是向侧后方猛地摔去。
那个方向,正好是陆沉之前观察到的、一处干燥且有坡度的耳洞。
小丫头滚地葫芦一样摔进去,虽然免不了一顿磕碰,但至少不用变成咸鱼干了。
“谁?!”
乌纥气急败坏的吼声刚响起,祭坛顶端的裴琰突然开口了。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不是什么高深的咒语,就是最简单的《千字文》。
但这声音不对。
每一个字从裴琰嘴里吐出来,都像是经过某种金属腔体的共振放大。
“嗡——”
陆沉捂住胸口,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贴身藏着的那半块残玉像是疯了一样在他胸口跳动,每一次震动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他的肋骨上。
裴琰念的根本不是普通的经文,这是陆家早已失传的《镇灵序》,他在用特定的音频频率,强行把自己体内这块残玉当成定位器来用!
更要命的是,在陆沉那双此时敏锐到极点的磁感眼睛里,他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祭坛顶端的那个朱砂火盆底下,根本不是空的。
那里压着一团正在缓缓旋转的黑色阴影。
那阴影并不是实物,但在磁场成像里,它的密度大得惊人,那形状……分明就是一只三足两耳的巨鼎!
裴琰手里居然有能让“史鼎”概念具象化的媒介?
这玩笑开大了。
就在这时,影七那道鬼魅般的身影再次挡在了他的面前,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薄如蝉翼的软剑。
“路封死了。”影七冷冷地看着他,“回去,或者死。”
陆沉没理他。
他正死死盯着左侧那面看似坚不可摧的岩壁。
因为刚才醋酒的刺激,加上体内残玉的疯狂震动,那种名为“壁影重构”的视觉Bug再次出现了。
而且这一次,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在他眼中,那面岩壁正在变得透明,就像是两张底片重叠在了一起。
现实中的石头还在,但在那层虚幻的“历史影像”里,那面墙上赫然有着一道早已坍塌、却在千年前真实存在过的暗道入口。
那是这座古城“活着”的时候留下的记忆。
也是唯一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