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书卷入手极轻，像是一捧随时会散架的枯叶。
陆沉甚至不敢用力，生怕这好不容易抢回来的“备份盘”直接物理格式化。
四周昏暗，只有几缕透进来的天光照亮了飞扬的尘埃。
陆沉试探性地动了动手指，那本残卷顺着掌心滑落，露出下面压着的一块青灰色条石。
指尖触碰到石块的瞬间，陆沉倒吸一口冷气。
不是因为凉，而是烫。
那种灼烧感并非来自皮肤表层，而是源自骨髓。
覆盖在指骨上的血色篆文仿佛活了过来，隔着皮肉与那冰冷的石块产生了一种令人牙酸的共鸣。
这感觉就像是把一个USB3.0的接口强行插进了一台蒸汽时代的纺织机，大量冗余且混乱的信息流顺着指尖疯狂回涌。
陆沉脑子里“嗡”的一声。
原本漆黑一片的废墟视野中，竟然重叠出了一层淡红色的虚影。
那是祭坛坍塌前的结构图，甚至连每一块石头的受力点、风化程度、原本的榫卯位置，都在他脑海中自动建模重组。
这算是某种高代价换来的“结构透视眼”？
陆沉没空吐槽这诡异的新技能，因为不远处传来了一阵碎石滚落的哗啦声。
那个穿黑袍的闷葫芦影七，正拖着一个人从乱石堆里艰难地往外挪。
裴琰这家伙命是真硬，这种塌方都没把他砸成肉泥。
但他现在的状态看着比死人强不了多少。
胸口那件价值不菲的玄甲已经碎成了渣，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胸膛。
那枚融合后的残玉，此刻就像一颗烧红的烙铁，大半个身子都嵌进了裴琰的皮肉里。
伤口周围没有血流出来，因为血管都在瞬间被高温封口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让人反胃的焦糊味。
“还没死透？”陆沉声音沙哑，嗓子里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还没等影七回答，另一边的阴影里突然传来一阵类似拉风箱的喘息声。
“呵呵……咳咳……”
是乌纥。
这老神棍下半身已经被一块巨石压成了二维平面，但他居然还吊着一口气。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陆沉，确切地说是盯着陆沉那只泛着血光的手，眼神里既有惊恐又有某种病态的狂热。
“圣……圣物……”
乌纥颤颤巍巍地举起右手，掌心里握着一片锋利的骨铃残片。
他没有任何犹豫，猛地用力一划。
鲜血喷涌而出。
他并没有把血撒向陆沉，而是拼尽最后一点力气，将那腥臭的血液甩向了身侧地面上一道深不见底的盐碱裂缝。
“沉睡的……守坛者……醒来吧！用血……洗刷……”
这老东西在摇人。
随着血液渗入地缝，地面突然开始剧烈震颤。
不是那种自然界的地震，而是一种有节奏的律动，就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地底翻身，那一层厚厚的盐碱壳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无数细密的裂纹以那道地缝为中心，像蜘蛛网一样疯狂蔓延。
陆沉脚下的石块开始上下颠簸，震感强烈到让人站立不稳。
“想同归于尽？”
陆沉眼神一冷。
他很清楚，这种几百年前的老粽子要是被放出来，在场这几号残废一个都跑不掉。
跑是来不及了。
那就只有物理“关机”。
陆沉凭着脑海中那个正在疯狂闪烁的红色结构虚影，几步踉跄冲到那道裂缝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