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那不断喷涌出阴冷气息的地缝边缘,看到了一个早已被岁月磨平的石质凹槽。
那是整个地下机关的总闸。
没有任何犹豫,陆沉把那只布满血色篆文的右手,像插销一样狠狠捅进了那个并不匹配的石缝里。
“给我……闭嘴!”
剧痛瞬间炸开。
粗糙的岩石摩擦着皮肉,但他指骨上的篆文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光。
那些古老的文字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化作一股实质般的能量波,顺着地脉强行注入了地底深处的机关核心。
原本正在缓缓开启的棺椁齿轮声,像是被卡进了一根钢筋,发出刺耳的金属尖啸,然后戛然而止。
地面的震动瞬间停滞。
陆沉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大口喘着粗气。
他能感觉到,地底那个即将苏醒的怪物被这股源自“史实”的绝对力量给硬生生按了回去。
“啊——!”
一声尖叫打破了死寂。
是一直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阿依莎。
她指着陆沉的手臂,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满是惊恐,像是看见了比魔鬼更可怕的东西。
陆沉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去。
原本只停留在指骨上的血色篆文,此刻正像是某种具有生命的寄生虫,顺着他的手腕,蜿蜒着向小臂爬升。
每一个篆文亮起,那一块皮肤下的血管就瞬间变成了青灰色。
更可怕的是,随着篆文的蔓延,陆沉发现自己身上那种因吸入过量灰尘而产生的剧烈呛咳感正在迅速消失。
肺部的灼烧感不见了,就连刚才手指插入石缝的剧痛也在变得模糊。
就像是身体的痛觉神经和生理反应正在被某种更高维度的程序逐一接管、屏蔽。
他的心跳变得缓慢而沉重,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那种冷漠的机械感。
陆沉面无表情地把手从地缝里拔了出来。
指甲缝里塞满了一些黑色的碎屑,那是地底机关里夹杂的古籍残页,在刚才的高压下被挤进了他的指缝。
他不在乎这些。
他慢慢站直身体,那双瞳孔已经恢复了正常,但眼神却冷得像是一潭死水。
他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影七。
确切地说,是看向裴琰怀里那卷虽然碎裂、但依然散发着微弱红光的朱砂史简残片。
那是他记忆的容器,哪怕现在拿回来可能也无法复原,但他必须拿回来。
“给我。”
陆沉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任何起伏,甚至听不出一丝情绪波动。
他迈开步子,朝着影七走去。
影七浑身紧绷,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锁定了气机。
他看了一眼怀里昏迷不醒的裴琰,又看了一眼陆沉那条还在闪烁着诡异红光的手臂。
作为六扇门最顶尖的密探,他的直觉在疯狂报警。
现在的陆沉,很危险。非常危险。
就在陆沉距离他们还有五步远的时候,影七突然动了。
他并没有拔剑攻击陆沉,而是手腕一翻,那柄薄如蝉翼的软剑如同一条毒蛇,紧紧贴在了裴琰的脖颈大动脉上。
剑锋压入皮肤,渗出一丝血线。
“止步。”
影七的声音干涩,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这是一种极度反常的防御姿态——用被保护者的性命,来威胁眼前这个索要遗物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