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空气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爆鸣。
那些纸页不再是纸,而是变成了几百块从天而降的花岗岩。
原本操纵着书卷想要装出一副仙人风范的归墟子,脸色瞬间由白转青。
他根本来不及切断与书卷的气机牵引,整个人就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怖重力带着向下坠落。
“这不科学——!!”
归墟子的尖叫声被巨大的轰鸣淹没。
他引以为傲的书阵,此刻成了埋葬他的坟墓。
数吨重的“书本”狠狠砸在他的身上,连带着他脚下的塔尖平台,像是被陨石击中一般瞬间崩碎。
“牛顿如果不归你管,那就归我管。”
陆沉并没有停手。
每写一笔,他胸口的肋骨就发出一声脆响,那是凡人之躯强行驾驭神器所必须支付的代价。
但他此时的大脑已经进入了一种绝对冷静的超频状态。
既然要拆,就拆个彻底。
他手腕翻转,笔锋如刀,在虚空中刻下了一个巨大的、结构并不工整却透着一股毁灭气息的——“崩”。
如果说刚才那一笔是修改重力,这一笔就是引爆结构弱点。
那个红色的“崩”字印入高塔墙体的瞬间,整座高达百尺的归墟史塔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并没有爆炸,而是内陷。
砖石瓦砾失去了原本的咬合力,朝着地脉深处的裂缝反向坍塌。
巨大的轰鸣声引发了连锁反应,周围的雪山开始颤抖,积蓄了千年的雪崩正在酝酿。
“咔嚓——轰隆!”
就在高塔沉入地底的瞬间,塔基下方的万年冰层突然爆裂。
不是因为坍塌的砸击,而是因为下方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上浮。
根据阿基米德原理,当浮力大于重力时,物体上浮。
伴随着漫天飞溅的碎冰和水雾,一艘巨大的、船身刻满了波斯风格繁复花纹的黑木巨舰,像是一头从深渊苏醒的利维坦,硬生生顶破了冰层,从那深不见底的地脉裂缝中冲了出来。
这画面荒诞得像是一场高烧后的噩梦——雪山之巅,开出了一艘海船。
巨大的冲击波将陆沉掀飞,他在半空中勉强调整身形,喉咙里全是铁锈味。
就在这时,透过纷飞的冰屑,陆沉那经过史笔加持的感知力,清晰地捕捉到了舰首的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女人。
一身被海风侵蚀过的暗红劲装,手里拿着一本即便在风暴中也纹丝不动的《海国图志》。
虽然陆沉看不见五官,但那个轮廓,那个站姿,甚至那种对于中原大地毫不掩饰的轻蔑与疏离感,都像极了他记忆数据库里的那个名字。
“七娘……?”
那个曾在长安城卖酒,却总爱望着东海发呆的女人。
舰首的女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侧头,那双如同深海般冰冷的眸子扫过悬在半空的陆沉。
没有久别重逢的惊喜,只有像是在看一只偶尔路过的海鸥般的漠然。
她根本没打算停船。
巨舰发出一声沉闷的汽笛声,巨大的动能直接撞碎了前方残存的崖壁,借着雪崩的势能,像是一辆失控的列车,朝着北方那片传说中的“极北黑水”冲去。
此时,身后的雪崩已经如万马奔腾般压了下来。
前是绝路,后是死地。
陆沉死死盯着那艘正在远去的巨舰尾部,大脑在0.1秒内完成了所有的弹道计算。
风速、距离、自身重力、史笔残余能量。
成功率:4%。
“只要不是零,就是百分之百。”
陆沉一咬舌尖,榨干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在空中强行折叠身体,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朝着那艘正在破冰远去的巨舰尾楼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