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成了!
一口略带腥甜的浊气被缓缓吐出,任天行看着眼前这具宛如天神下凡的铜铸造物,苍白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血色。
那是一种源自绝对掌控的,近乎病态的满足。
炼制的过程,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消耗却也同样巨大。
仅仅一滴本命精血,便抽走了他体内近三成的先天一炁。此刻丹田气海之中,隐隐传来一阵阵空虚之感。
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眼前的铜甲尸,静静地矗立在原地,周身散发着冰冷的金属质感。它身上的古铜色泽并非死物,而是随着任天行的呼吸,进行着一种微不可察的明暗流转,仿佛在与他同呼吸,共命运。
那双原本毫无生机的眼眶中,此刻跳动着两点猩红的幽光,那是被《太阴炼尸术》强行点燃的尸火,是它唯一的动力核心。
力量、速度、防御……每一项都臻至了凡俗武力的顶点。
这已经不是一具尸体了。
这是一具只为杀戮而生的完美兵器。
任天行抬起手,准备趁热打铁,将自己的一缕神魂烙印打入尸火核心。唯有如此,这具铜甲尸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身外化身,心意相通,如臂使指。
就在他的神念即将触及铜甲尸眉心的瞬间,祠堂之外,一阵极其轻微的、刻意压抑的脚步声,钻入了他的耳中。
声音很轻,落地无声,但鞋底与碎石摩擦时那细不可闻的“沙沙”声,在死寂的深夜里,却无异于惊雷。
有人闯进来了!
任天行的动作戛然而止,眼神瞬间变得幽深。
他的神念如水银泻地般铺开,立刻锁定了那个在祠堂外墙下鬼鬼祟祟的身影。
一个,两个……只有一个。
而且从其身上散发出的微弱法力波动来看,不过是个刚刚登堂入室的末流术士。
任天行嘴角的弧度愈发冰冷。
“哼,不知死活的东西。”
他非但没有半分被打扰的恼怒,心中反而升起一股奇异的期待。
正好,拿你试试这件新出炉的“兵器”,究竟有多锋利!
念头一动,他的身形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如同一缕青烟,悄然融入了祠堂立柱后最深沉的黑暗之中。整个人的气息、心跳、乃至体温,都在瞬间收敛到了极致,与周围的阴冷环境再无分别。
很快,祠堂的木门被一根铁丝熟练地拨开,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一个身穿黑色夜行衣的瘦小身影,猫着腰,鬼鬼祟祟地闪了进来。
他手中托着一个样式古旧的玄色罗盘,罗盘上的指针正不受控制地疯狂旋转,发出“嗡嗡”的轻鸣。
这正是当年用“蜻蜓点水穴”诓骗任家,害得任老太爷死后不得安宁的那个风水师的嫡传后人,魏通。
他一直在暗中窥视着任家的动向。
本以为今日迁坟,任家必定会因为触动了凶穴煞气而引发尸变,当场死伤惨重。谁知等到深夜,任家镇都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动静。
他不甘心。
一个酝酿了二十年的绝杀之局,岂能如此平淡收场?
于是,他决定亲自潜入,找到任老太爷的棺椁,用师门秘传的“催尸咒”,强行催化尸变,给任家来一个彻彻底底的灭顶之灾!
“嘿嘿,任家……今晚就是你们的忌日!”
魏通压低了声音,发出一阵夜枭般的阴笑。他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口敞开的棺材上,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怨毒。
他正准备从怀中掏出早已备好的尸油和符幡。
突然,他颈后的汗毛毫无征兆地根根倒竖!
一股无法形容的森寒之意,从他的脊椎骨尾部直冲天灵盖,让他的血液都仿佛要冻结。
那是一种被食物链顶端掠食者盯上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猛地回头!
祠堂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高大的身影。
那身影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古铜色,在昏暗的灯火下反射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一双燃烧着猩红火焰的眼睛,正隔着数米的距离,死死地锁定在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