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天行立于庭院中央,指腹一遍遍摩挲着奔雷剑冰冷而又蕴含着爆炸性力量的剑身。
那是一种奇妙的触感,细腻中带着金属特有的坚硬,剑脊上那道紫色的雷纹,随着他体内法力的流转,明暗不定地闪烁,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能感受到剑身内部那股沉睡雷龙的鼻息。
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疲惫,在握住这柄剑的瞬间,被一股源源不断涌来的清凉之意冲刷着,精神上的亢奋远远压倒了肉体的困乏。
他与此剑,已然血脉相连,心意相通。
正当他沉浸在这人剑合一的玄妙境界中,准备调息打坐,将这三天耗损的精气神彻底补回来时,夜风的流向,悄然发生了改变。
原本清爽的晚风,陡然变得滞涩、阴冷。
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臭味,混杂着腐烂尸体与上百种毒草混合发酵的恶心气味,乘着风,无声无息地从四面八方渗透而来。
任天行眉头微皱,抬眼望向夜空。
一轮清冷的明月,不知何时被一层绿蒙蒙的诡异雾气所笼罩,月华惨绿,透着一股不祥的死气。
这雾气,正以惊人的速度向下沉降,朝着整个任家镇,尤其是任府的方位,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嗯?”
任天行眼中精光一闪,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雾气绝非寻常水汽。
其中蕴含着极其歹毒的咒力与剧毒。
几乎就在他察觉到异样的瞬间,庭院里的景象开始发生恐怖的变化。
那些精心打理、开得正盛的鲜花,在接触到绿色雾气的一刹那,花瓣迅速卷曲、发黑,化作一滩恶臭的汁液。生机勃勃的草坪,瞬间枯黄,继而腐朽,露出光秃秃的黑色泥土。
池塘里,原本悠闲甩尾的锦鲤,像是被投入了滚油的锅中,疯狂地挣扎跳跃,随即肚皮一翻,成片成片地浮上水面。
就连墙角石缝里不知疲倦鸣叫的蟋蟀与夏虫,声音也戛然而止,整个世界陷入一片死寂。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这片死寂。
是前院负责巡逻的护院家丁。
他们只是被那雾气的边缘扫过,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齐齐捂住了自己的喉咙,发出痛苦的嗬嗬声,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他们的身体剧烈抽搐,口中涌出带着绿丝的白沫,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迅速浮现出蛛网般的青紫色纹路,死状凄惨至极。
“哈哈哈哈!任家小儿,杀我师弟,灭我妖宠,今日便是你任家灭门之时!”
一阵阴森刺耳,仿佛夜枭啼哭,又如同指甲刮过铁板的狂笑声,从浓雾的四面八方传来。
那声音忽左忽右,忽远忽近,带着一种扰乱心神的诡异力量,让人根本无法判断其具体方位。
笑声未落,浓郁的毒雾之中,影影绰绰地浮现出无数扭曲的人形轮廓。
沉重而僵硬的脚步声。
骨骼摩擦的“咔咔”声。
野兽般的低沉嘶吼。
无数双闪烁着猩红光芒的眼睛,在绿雾中亮起,贪婪而又嗜血地注视着任府的每一个角落。
整个任府,已然被彻底包围,沦为一座绝地。
……
“怎么回事?!这是什么东西?”
主卧内,任发从睡梦中被活活惊醒。
他一把推开窗户,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扑面而来,窗外那如同地狱鬼蜮般的惨绿景象,让他这位见惯了商场风浪的任家老爷,吓得浑身一哆嗦,血液都几乎要凝固了。
“老爷!老爷!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