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说……好人有好报。吴秃子那王八蛋不是人，苍哥你忍忍。”
林苍接过硬馍，硌手的触感很真实。
他瞥见铁柱细弱的手腕上有一圈醒目的紫色鞭痕，那是吴秃子早上嫌他动作慢留下的。
林苍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垂下眼帘，掩去了那一抹足以冻结空气的杀意。
他伸手拍了拍铁柱的肩膀，语气平静得可怕：“铁柱，记住，在这矿底下，活着比什么都强。”
正说着，麻三从另一边蹭了过来，脸色苍白，声音压得极低：“苍哥，出事了。管事那边不信赵莽是失足，正带着人查‘近期冲突名单’呢。你和赵莽那天的事……怕是瞒不住。”
林苍冷笑一声，撕下一块硬馍塞进嘴里，费力地咀嚼着。
“查？让他们查。”
当晚，矿区唯一的酒馆里，林苍把自己灌得烂醉，抱着一根腐朽的木柱子号啕大哭。
“陈瘸子啊！你死得好冤啊！赵莽那狗日的克死了你，现在老天有眼……呜呜，他也下去了！这就是报应！报应啊！”
他哭得撕心裂肺，引得周围矿工纷纷侧目。
林苍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数落着赵莽如何克扣陈瘸子的抚恤金，如何让他这种残废在井下等死。
原本还在暗处盯梢的几个监工家丁对视一眼，纷纷露出了轻蔑的冷笑——这分明就是一个被欺压惨了、精神有些错乱的窝囊废。
怀疑一个烂泥里的瘸子杀了灵海境的高手？那纯粹是脑子进水。
这一通闹腾，直接在舆论上把赵莽的死定性成了“多行不义必自毙”的玄学事件。
回窝棚的路上，细雨绵绵。
柳婆正站在那口药锅前，火光映着她那张老树皮般的脸，显得格外阴森。
她随手递过一包干瘪的草药，语气依旧是不咸不淡：“那废渣区……三十年前死过一个外来的阵法师，据说他那时候在疯了一样找什么‘地脉眼’，最后把自己埋了。你腿脚不好，别往深处钻。”
林苍憨厚地挠了挠头，一副听不懂的样子：“婆婆，啥是阵法师？能换肉吃不？”
柳婆冷哼一声，手中药杵在石臼里重重一磕，转过身去不再理他。
林苍捧着草药，感受着草药中夹杂的一丝奇异香气，眼中精芒骤现。
地脉眼？
当夜，林苍悄无声息地避开巡逻，再次潜入废渣区最深处。
他开启了【血脉感知】。
视野瞬间变成了一片交织的灵力脉络，在这死气沉沉的废渣堆下方，一道如狂龙般咆哮的暗紫色流光正沿着岩壁裂缝飞速游走。
他屏住呼吸，手指顺着裂缝摸索，直到指尖触到了一块温热如血的古怪矿石。
那矿石通体漆黑，中心却有一滴金色的液体在缓缓流动。
“滴——！”
系统的提示音从未如此剧烈，简直要在林苍脑海中炸开：
【警告！
检测到上古‘山海遗种·夔牛’血脉残迹（浓度0.001%）！】
【极度危险！检测到天地法则碎片遗留，是否强行吞噬？】
林苍的瞳孔骤然缩成了一道针缝，指尖的温热迅速蔓延至全身。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液在那金光面前，卑微得如同臣子见到了帝王。
他缓缓收拢五指，将那块矿石死死握入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