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雾像湿透的裹尸布,黏糊糊地贴在脸上,马车轮轴那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在死寂的荒岭中传得极远。
林苍半瘫在颠簸的木板车厢里,右手死死按住左肩那块焦黑的伤疤。
伤口处,赤晶残留的暴戾火气正像无数头疯狂的小兽,顺着经络往骨缝里钻。
妈的,下手重了点,但这火烧火燎的疼,反倒让他那快要被严寒冻僵的脑子清醒了些。
叮——
一声极细微、极空灵的铜铃声,穿过重重迷雾,精准地扎进了林苍的识海。
那是焚天火脉在微微颤动,像是见到了久违的猎物,又像是感应到了某种同源的诅咒。
阿灼。或者说,是笑面阎罗亲手缝合的那具行尸走肉。
“停车。”林苍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赶车的刀疤李猛地一勒缰绳,马匹受惊的喷鼻声在雾气中格外刺耳。
他回过头,眼里满是惊疑:“小子,还没出山口,这时候下车就是给那帮噬魂队送菜。”
“它就在后方百丈,跑不掉的。”林苍翻身下车,动作牵扯到伤口,疼得他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看向刀疤李,眼神冷得没半分温度,“这马车目标太大,你是想跟我一起死,还是想给自己挣条活路?”
刀疤李沉默了半秒,咬牙低声道:“老子还想留着命喝花娘的酒。”
“那就快滚。三日后若是在古矿入口见不到我,就把那张路引烧了,别给那老鬼留下半点顺藤摸瓜的念头。”林苍拍了拍马臀,没等回应,身形便如同一只折翼的岩鹰,一头扎进了侧方的乱石坡。
碎石在脚下发出沉闷的碰撞声,林苍忍着剧痛,指尖在左肩伤口处狠狠一揩。
暗红色的血液混杂着还没完全消化的赤晶碎屑,顺着石缝滴落。
这玩意儿对那些追踪傀儡来说,简直就是黑夜里的火把。
既然你要追,老子就给你指条死路。
断崖谷底,阴风顺着狭窄的石廊呼啸而过,发出类似于妇人哭嚎的呜呜声。
林苍屏住呼吸,整个人贴在一块布满青苔的巨石后。
他从袖口抽出几根细如发丝、却泛着暗红流光的火线,这是他昨夜硬生生从焚天火脉中剥离出来的本源。
火线一头缠在枯藤上,另一头则顺着石缝蜿蜒而行。
“铃——铃——铃——”
铜铃声由远及近,节奏急促得让人心脏发紧。
一道漆黑的影子撞碎了浓雾,那东西走起来姿势极其诡异,四肢像是被强行扭转了方向,眼眶里跳动着残忍的幽火。
是阿灼。
就在那傀儡踏入石廊中心的刹那,林苍眼中赤芒大盛,猛然拽紧了手中的火线!
“给老子回来!”
暗红火线瞬间绷直,如同一道灼热的闪电,顺着阿灼由于改造而暴露在外的关节缝隙,狠狠钻了进去!
那是傀儡最脆弱的经络,也是笑面阎罗种下控制烙印的地方。
“嘎吱——嘎吱——”
阿灼那干枯的躯壳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它眼眶里的幽火剧烈摇晃,甚至透出了一丝属于人类的惊恐。
那是它体内残存的微弱器灵,在被焚天火脉灼烧的瞬间,本能地开始了对邪修指令的反抗。
趁你病,要你命。
林苍从石后暴起,动作没有半分花哨,右手攥着那枚残破的玉符碎片,重重拍在阿灼胸甲的正中心。
系统那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响:
【检测到异种能量‘锻魂印’,发现逻辑后门,是否消耗0.8本源点进行覆盖覆盖?】
“覆盖!立刻!”林苍在识海中咆哮。
虚空中的本源点瞬间归零。
原本在疯狂乱颤的阿灼,动作骤然凝固。
它眼中原本幽冷的蓝火,在零点几秒内被一抹暴虐的赤红彻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