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攥着袖口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像几条扭曲的蚯蚓。
姜长生看得清楚，那袖子里藏着的真气波动就像一颗被拔了引信的手雷，随时可能把这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宿舍炸成废墟。
但他依然稳如老狗，甚至还嫌弃地撇了撇嘴，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拿着奥特曼变身器试图拯救世界的熊孩子。
苏厉不动，是因为他不敢。
在他这位宗师的感知雷达里，面前这个年轻人就是一团迷雾。
明明肉眼看去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气血流动的痕迹，简直比普通人还普通，可对方嘴里吐出的那三个字——“蚀心香”，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这玩意儿可是苏家祖地里那几个老不死鼓捣出来的禁药，除了核心长老，连旁系血亲都以为那是传说。
这小子怎么知道的？
苏厉的大脑CPU开始疯狂运转。
没有任何武道修为，却知晓绝密辛秘。
加上那份面对宗师杀意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的从容……
一个荒谬却合理的念头在他脑海里野蛮生长：莫非这小子是祖地里哪位隐世不出的老怪物派出来的行者？
甚至是……那位存在的私生子？
恐惧源于未知。
而姜长生最擅长的，就是把“未知”包装成“不可知”。
“苏长老，我要是你，就不会在这时候琢磨我是谁，而是在反思自己的业务能力。”
姜长生慢条斯理地从书堆里抽出一本《变态心理学》，指尖轻轻拂过封面的灰尘，“想要控制苏清寒，手段可以脏，但不能蠢。”
苏厉瞳孔猛缩，杀意瞬间凝滞。
“蚀心香霸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你让一个连精神屏障都筑不稳的小丫鬟来下药，结果呢？”姜长生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药力反噬，神魂震荡。昨天要不是我顺手帮她梳理了一下脑子，现在的白薇就不是跳湖洗澡那么简单了，她会直接变成一个只知道流口水的白痴。”
说着，姜长生食指微曲，在充满划痕的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笃。”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诡异的频率。
就在这一瞬，苏厉感觉脑海中像是有根针扎了一下。
那是一种极其熟悉又陌生的精神波动——正是昨晚白薇发疯前，眼底闪过的那一丝茫然与狂热的残留余韵。
这不是武道真气。
这是纯粹的精神碾压。
苏厉浑身一震，后背瞬间湿了一片。
实锤了！
这种润物细无声的精神操控手段，除了专修神魂的隐秘流派，谁能做到？
他那只随时准备暴起杀人的手，慢慢松开了。
“……你到底想要什么？”
苏厉的声音沙哑，像吞了一把沙子。
既然对方亮了肌肉，那就是要谈生意。
只要有的谈，那就不是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