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特训”当然不是只有一天。
“太慢了！你的灵觉是块朽木吗？”“左边！那是风刃！如果那是真的刀，你的耳朵已经没了！”
废弃神社的黄昏，成了我每天必经的修罗场。谎言一旦开始，就必须用无数个新的谎言去圆。
“抱歉，汐里。今天图书社团要整理旧报纸。”“抱歉，汐里。森川社长说我是整理天才，非要我留下帮忙。”“抱歉……”
每天放学，我都会在鞋柜前，不敢直视汐里那双清澈的眼睛，编造着拙劣的借口。而汐里每次都只是歪了歪头，露出那个让我心如刀绞的温柔笑容：“嗯，我知道了。晴人君真是辛苦呢。明天早上准时等你哦。”
这种无条件的信任，比任何责骂都更让我感到愧疚。我背负着这份沉重的罪恶感，逃一般地跑向神社，然后在那位魔鬼教官的指导下，一次次摔倒在满是灰尘的石板上。
特训的内容主要分为两部分。
第一阶段是“灵感强化”。凛会用咒力操控小石子或者发出微弱的风刃，在不许我用眼睛看的情况下对我进行攻击。“不要用眼睛！用心去感受！感受空气中‘杀意’的流动！”起初，我每天都带着满身的淤青回家。但渐渐地，在无数次挨打中，我开始能模糊地感觉到空气中那种微妙的“违和感”——就像是在平静的水面上感知到了涟漪。
第二阶段是“结界术的辅助维持”。既然我无法输出攻击性法术，凛决定把我改造成一个合格的“人形充电宝”。“你的体内的灵力回路虽然是完全堵塞的，但你的灵力的总量大得惊人。只要学会‘疏导’，就能成为我的备用能源。”
在那满是虫蚁的神社里，我们背靠着背坐着。凛引导着我的气息，让我的灵力顺着脊椎流入她的体内，维持着神社周围的结界。那种感觉很奇妙。我们的体温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传递，心跳似乎都在逐渐重叠。在那一刻，我们不再是严厉的教官和笨拙的学生，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共犯”。
但谎言终究是有破绽的。
“晴人君。”某天早晨一起上学时，汐里突然凑近了我，鼻尖几乎碰到了我的衣领。“嗯？怎、怎么了？”我心虚地僵住了。
“晴人君最近……”汐里轻轻嗅了嗅，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身上总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呢。而且……好像总是很累的样子，都有黑眼圈了。”
心脏漏跳了一拍。檀香。那是凛身上特有的味道，也是那个废弃神社里常年缭绕的气味。每天在那样的环境里特训，还和凛有那样近距离的接触，这种味道早就渗进了我的衣服纤维里。
“啊……那个……”冷汗瞬间流了下来，“可能是……图书室里防虫用的熏香吧？最近换了新的牌子……”
汐里看着我。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已经被看透了。她一定察觉到了什么——我的晚归，我不自然的态度，还有那并不属于图书室的香气。
但她只是沉默了两秒，然后重新露出了笑容，伸手帮我理好了衣领。“是这样啊。那要注意休息哦，不要太勉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