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把凛背到了山脚下的公路旁，我的双腿已经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远处城市的灯火像是一片光海。
“那个……晴人。”背上的凛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声音有些别扭，“就在这里放我下来吧。”
“这儿？”我看了看四周荒凉的公路，“这里离市区还有一段距离呢。前面就有电车站，我背你去车站，然后坐电车……”
“不、不用了！”凛突然提高了音量，随后又像是泄了气一样，把脸埋在我的肩膀上，声音细如蚊呐：“……送我回家吧。我……搞不懂电车怎么坐。”
空气凝固了三秒。
“哈？”我把凛放在路边的长椅上，瞪大了眼睛看着她。“现在可是二十一世纪了诶！居然有人不会坐电车？连昭和时代的老爷爷都会的事，你一个全能的高中生阴阳师居然不会？难道你是从大正时代穿越到现代的老古董吗？”
我发出了不可置信的震惊，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平日里那个手持符纸、指挥若定的九条凛，那个仿佛无所不能的阴阳师大小姐，看来不止是不会用自动贩售机，而是一个完全的现代生活白痴啊。要是汐里在这里，一定会惊讶得捂住嘴巴，然后眼睛亮晶晶地拉着凛的手说“那我以后教凛酱坐电车吧！”我的大脑不自觉地开始模拟汐里的行为。
“要你管！！”凛恼羞成怒，狠狠地拧了一下我的腰上的软肉。
“痛痛痛！！”我痛得呲牙咧嘴，差点跳起来，“轻点啊！你是要把恩人谋杀了吗！”
“谁让你露出一副‘发现了稀有动物’的蠢样！”凛红着脸，理直气壮地辩解道，“九条家在深山里，出门都有专车或者式神……这种平民的铁皮盒子，我没坐过很奇怪吗！”
原来如此。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小姐设定啊。看着她那副气鼓鼓又有点委屈的样子，我突然觉得，这个总是把“宿命”和“任务”挂在嘴边的女孩，意外地可爱。
“是是是，那自然是应该的，我的阴阳师大小姐。”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打开手机叫了一辆出租车。看着屏幕上预估的车费，我的心在暗自滴血。这个月的零花钱估计要彻底交代了，本来还打算攒钱给汐里买那个她看中很久的猫咪挂件的……不过凛毕竟是我的救命恩人，还帮我特训，为了救我还受了伤，如果打车这种小事还表现扭扭捏捏，那我也太废柴了。
“前面就是打车上车点了，我送你回去。这次别再拧我了。”
出租车上，凛一直看着窗外，似乎还在为刚才的失态而尴尬。车窗上映出她的侧脸，那是一种与战斗时完全不同的、属于普通少女的宁静。
“那个……谢谢。”快到目的地时，她突然小声说道。
“嗯？”
“没什么。”她别过脸去，“只是觉得……你这种废柴，偶尔也挺可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