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晚上八点,济世堂二楼书房。
台灯的光晕在红木桌面上铺开一个暖黄色的圆。
连国栋坐在桌后,面前摊着本泛黄的脉案笔记,手里的银针在指间缓缓转动。
针尖在灯光下偶尔闪过一丝冷光。
檀香在铜炉里烧到尾声,细烟若有若无。
敲门声响起,三下,力道均匀。
“进。”
吴老三推门进来。
他换了身深灰色的布衣,人显得很精神,但眉眼间带着几分凝重。
他没坐,站在书桌前两步的位置,微微欠身:“连先生。”
“查清楚了?”连国栋放下银针。
“查清楚了。”
吴老三从怀里取出个牛皮纸袋,双手递过来:
“周家的底,王家探子的动向,都在这儿。”
连国栋接过纸袋,没急着打开,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下说。”
吴老三这才坐下,腰背依旧挺直。
“先说周家。”连国栋说。
“周天豪,五十二岁,江州人,三十年前来南山。”
吴老三开口,声音平稳低沉:
“最早在工地干活,后来做了包工头。
十五年前攀上王家,是靠救了个王家旁系子弟,自己差点把命搭进去。
从那以后,就成了王家在南山的话事人。”
“周家的生意?”
“明面上,酒店和地产,天豪集团,市值五十亿上下。”
吴老三顿了顿,“暗地里,不干净。”
“怎么个不干净法?”
“三件事。”
吴老三说:
“第一,拆迁。
城西老棉纺厂改造,周家接的。
拆的时候死了个老工人,说是突发心梗。
但老工人的儿子咬定是周家打手推下去的。
那儿子后来在工地被钢筋砸中,瘫了。
周家赔了三十万,了事。”
“第二,工程。
周家建的房子,三个楼盘出过质量问题。
业主维权,周文斌带人去,打断过人的腿,砸过车。
最后都是赔钱,签保密协议。”
“第三……”
吴老三声音沉了沉:
“去年七月,南山艺术学院一个女生,在帝豪酒店坠楼。
警方说是自杀,但女生的日记里写了她被周文斌灌醉带进房间。
日记后来不见了,女生父母拿了二百万,搬走了。”
书房里静了静。
窗外远远传来几声汽车鸣笛。
“就这些?”连国栋问。
“明面上能查到的,就这些。”
吴老三说:
“暗地里,周家还放贷,开赌场,养打手。
周天豪身边有个叫‘老鬼’的,是头号打手,手上有人命。
周文斌的舅舅赵德海,是市卫生局副局长,收过周家不少钱。”
连国栋拿起纸袋,抽出里面的照片扫了几眼。
周天豪在酒局上,周文斌在夜场,还有几张工地和冲突的模糊画面。
他没细看,放下照片。
“王家和周家的关系?”
“主仆。”
吴老三说得很直白:
“周家是王家养的狗。
王家不方便做的事,周家做。
王家要的地,周家拿。
周天豪的妹妹嫁给了王家一个远房亲戚,关系绑死了。”
连国栋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王家最近有什么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