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的空气凝固了。
看字画的那个男人,手已经摸到了后腰。
沈秋雨站了起来,手按在柜台下——那里应该藏着什么东西。
“两位,”她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本店小本经营,不接待闲人。请回吧。”
“别急着赶人啊。”
看瓷瓶的男人笑了,往前一步,手按在柜台上:
“我们大老远从京城来,就是想找夜家的后人叙叙旧。
老板要真是夜家人,跟我们走一趟,王家不会亏待你。要不是……”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阴冷:
“那也得跟我们走一趟,验明正身。”
沈秋雨的手在发抖,但眼神很硬:
“我要是不去呢?”
“那可由不得你。”男人伸手,要抓她手腕。
就在这时,店门被推开了。
“叮铃——”
门上的铜铃清脆一响。
连国栋走进来,摘下帽子,看向沈秋雨,笑了笑:
“沈老板,我又来了。上次那批药材,效果很好,想再订点。”
他的出现很突然。
两个探子都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沈秋雨看见他,眼睛亮了一瞬,但马上被担忧覆盖。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连国栋已经走到柜台前,很自然地挡在了她和那两个男人之间。
“这两位是?”
他看向探子,表情很自然,像真的在问顾客。
看瓷瓶的男人眯起眼,打量他:
“你是谁?”
“连国栋,开医馆的,常来沈老板这儿买药材。”
连国栋说得坦荡,然后看向沈秋雨:
“沈老板,这两位是你朋友?”
“不是。”沈秋雨说,声音有些发紧。
“哦,那是我打扰了。”
连国栋对两个探子笑笑,“两位继续,我看看货。”
他说着,转身去看博古架上的一个玉壶春瓶,背对着他们,似乎真的不关心这边的事。
但两个探子的注意力,已经被他分散了。
看瓷瓶的男人盯着连国栋的背影看了几秒,又看向沈秋雨,压低声音:
“沈老板,今天的事,你考虑清楚。
王家要找的人,没有找不到的。
你今天不跟我们走,明天来的,可就不是我们这样好说话的了。”
沈秋雨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
男人冷哼一声,转身要走。
但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连国栋一眼。
连国栋正拿着玉壶春瓶对着光看,侧脸平静,毫无异样。
门开了,又关上。
两个探子走了。
店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铜铃微微晃动的余音。
沈秋雨腿一软,扶着柜台才站稳。她脸色苍白,额头有细汗。
连国栋放下瓶子,转身走到她面前,看着她:
“没事吧?”
沈秋雨抬头看他,嘴唇在抖,半天才说出一句:
“你……你不该进来的。”
“我进来了。”
连国栋说,“而且,他们盯上你了。”
沈秋雨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有泪光,但没掉下来。
“我知道。”
她说,声音很轻,“二十年了,他们还是找来了。”
连国栋没说话,只是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