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卢县尉，这东西好吃吗？”
宋阿糜忍不住开口询问。
“一尝便知。”
卢凌风挑眉，朝着她扬了扬下巴，余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李长歌。
看到宋阿糜一副小馋猫模样又偏偏畏首畏尾的。
李长歌摇头浅笑，直接拿出一份，递给宋阿糜。
小心翼翼地接过来，宋阿糜手指有些发颤，生怕一不小心给摔了。
迫不及待地拿起银匙，舀了一小块送入口中。
冰凉甜润的滋味在舌尖化开，瞬间驱散了沙州午后的燥热。
她眼睛倏地一亮，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赞叹
“好吃，好吃啊！”
李赤连忙上前一步，拱手笑道。
“此乃我沙州特产，滋味绝佳，还请特使大人品尝。”
李长歌微微点头，拿起银匙，浅浅尝了一口。
细腻的口感在齿间化开，甜而不腻，味道不错。
他转头看向侍立一旁的张璜，语气平淡却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给娜鲁王妃和她的侍女送去了吗？”
“啊！”
张璜猛地一怔，面露茫然
这事儿根本没在他的安排之内，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答。
李赤见状，连忙朝着何可可摆手，高声吩咐
“何可可，快！赶紧多去准备几份，去曹府给王妃送去！”
“不必麻烦。”
李长歌抬手打断他，目光落在另一个还没打开，属于张璜、李赤的食盒上
“把这份先送过去便是。”
话音落，他转头看向正吃得不亦乐乎的宋阿糜，嘴角还沾着些许碎屑
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默默将自己面前几乎未动的酥山推了过去
“好吃吗？我的这份也给你。”
宋阿糜闻言，眼睛弯成了月牙，用力点了点头，毫不客气地接了过来。
卢凌风原本以为李长歌会和宋阿糜一样
对沙州特产赞不绝口，谁知他竟是这般云淡风轻的模样
毕竟在他的印象里李长歌打小就爱吃爱玩爱追求风尚
卯足力气的一拳却打在棉花上，心里难免有些无奈与不忿。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抬高声音，“李特使，西域诸国，可有此等美味？”
“没有没有。”
宋阿糜连连摇头，捧着瓷盘吃得眉开眼笑
“冰冰凉凉的，太好吃了！”
刺史张璜慢悠悠地补充一句：“酥山盛夏时节吃，更是解暑可口，堪称一绝。”
“这是沙州才有的美食吗？”
宋阿糜一边吃，一边含糊地问道。
张璜连忙说道，“不错不错，天下虽大可酥山独一，唯有我们沙州才有。”
“这个酥山啊，就是刚才的老板何可可首创。”
“原本他只是个小摊贩，酥山刚做出来的时候老百姓多有顾虑，无人问津
生意没有不说，还亏光了本钱，又赶上父母双亡没钱下葬
他呢就想卖身为奴，以葬双亲，就在这个时候，
是我老丈人曹公让柜坊借钱给他，而且，不收利息！”
说到这里，李赤的语气越发得意，仿佛这桩善举是他亲手做成的一般。
苏无名替人尴尬的老毛病犯了，讪讪一笑。
“首创倒也未必，正所谓江河同归，
说不定别的地方也有酥山，只是天高海阔我等不知道而已。”
“苏长史这话说的就有点不着边际了。”
李赤冷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他早就看苏无名这群人不顺眼了，如今逮着机会，自然要反驳几句
“酥山一物制作起来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何可可创出酥山至今五年有余，要是能偷学，也不至于只有沙州才有。”
宋阿糜原本吃的正香，在听到何可可的境遇后蓦地一顿。
显然是联想到了自己的命运。
当年她也是养父重病，无钱救治，也曾动过卖身为奴的念头
一股酸涩涌上心头，她握着银匙的手微微收紧
连嘴里的甜意，都淡了几分。
李长歌见状轻轻一拍她的后背。
“慢点吃，有的是，想吃多少吃多少。”
宋阿糜抿着唇，看向李长歌，眼神里满是感动。
何可可运气好遇到大善人曹公。
她的运气更好，遇上了李长歌。
“曹公真是大善人，大大的好人。”
“这种美味只有沙州才有，一定很贵吧。”
李赤挑眉，得意的勾起嘴角
“价钱倒是无所谓，主要是没地方买
就算是长安的达官贵族怕是也没机会尝到这种美食。”
李赤甚是自满而得意，自家独有的特产，什么叠州长史、金吾卫中郎将、太子宾客长安候
一个个从长安来的大人物还不是要变成没见过世面的野猴子。
张璜唯恐李长歌不喜，连忙说道，“此乃沙州之幸，下官与有荣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