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还写了两份？”
宋阿糜疑惑的问道，“怕他弄丢啊？”
“一份是硝石制冰的方法，另一份是五色饮的配方。”
“一并送你，绝对能让你店里生意更上一层楼。”
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在那宣纸上，只见上面的字迹铁画银钩，力透纸背
一笔一划都带着风骨，端的是一手令人拍案叫绝的好书法。
刺史张璜看得连连赞叹，忍不住抚掌惊呼。
“好字！真是好字！想不到特使大人的书法造诣竟也这般了得！”
“刺史大人过誉。”
李长歌淡淡一笑，语气谦逊，并无半分自得之色。
何可可捧着那张写满配方的宣纸，激动得热泪盈眶，对着李长歌连连叩首
“小人谢谢大人！谢谢大人！此恩此德，小人铭感五内，永世不忘！”
“不必谢我。”
李长歌摆了摆手，语气忽然变得郑重起来
“等生意做大，多雇几个流民，多雇一些穷苦百姓
或者是一些身体有残缺的百姓，让他们也有口饭吃，有个安身立命的营生，我就谢谢你了。”
“有意思，你还要管老板雇什么样的员工？
难不成他多雇两个百姓，便能让这世上的穷苦人少一些吗？”
抱臂而立的卢凌风忍不住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三分讥讽。
李长歌懒得理会他。
何不食肉糜？
不切实际好高骛远！
说的便是卢凌风这种名门望族的子弟。
“大唐有县一千六百五十。”
这时一阵苍老而雄浑的声音响起。
“若每一个县都能有一家酥山店，每家店雇十个员工，便有一万六千五百人能有稳定的收入来源。
哪怕仅一成人数能够借此成家立业，大唐便多出一千六百五十户安稳人家。”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而有力。
“若是二十个员工，便是三万三千个，便是三千三百户。”
“张刺史，我记得咱们沙州全境至今也不过五千余户啊。”
说话的人正是刚送完礼物的曹仲达——曹公
“曹公所记不错。”
张璜点了点头。
“汉昭烈帝曾有言：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
苏无名轻声低语
“恩师狄公语录也有类似的话，民生之事乃朝廷一等一的大事，不可轻言罔顾。”
“知道了。”
卢凌风干咳一下，表情尴尬不已，耳朵已经快要羞红到发紫了。
李长歌豁然起身，看着曹公的眼神充满了震惊。
“曹公能有此念，长歌佩服。”
曹公摆了摆手，爽朗一笑，语气谦逊
“老夫哪懂这些，只是拾人牙慧，鹦鹉学舌罢了。”
说罢，曹公目光灼灼地看着李长歌，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敢问公子可是长安候，赴西域特使，狄公传人，李长歌李特使？”
“正是。”
李长歌眸光微动，坦然颔首
“早就听闻公子大名，今日一见确实气宇轩昂，果非凡人。”
“曹公过誉了。”
李长歌微微躬身，神色依旧淡然。
李赤微微皱眉，本以为这老东西说仰慕李长歌已久是客套
没想到居然真的知道李长歌长安候的身份。
自己可从没提过。
与李长歌拜见过，曹公又看向其他人。
“姗姗来迟，让诸位大人久候，还望恕罪。”
“未请教这位姑娘是?”
捋着花白长须，曹公困惑。
“这位是宋阿糜，寒州人士。
她天生异禀，能与鸟兽互通心意，如今在我军中担任兽医一职。”
“了不起了不起。”
曹公连连赞叹，眼中满是惊奇。
苏无名闻言，暗暗松了口气
心头的一块大石总算是落了地。
感情李长歌早就为宋阿糜的身份找好了由头。
军队之中，向来不带女眷，这是明令禁止的铁律。
但凡事总有例外。
军妓是例外，还有一种例外，便是对行军打仗有所裨益的奇才异士。
显然，宋阿糜属于后者。
“还真会找由头！难怪生意做得日进斗金，
凭的就是这张嘴皮子，能把一说成二，把二说成四。”
卢凌风撇了撇嘴，“要说这位宋姑娘会给战马瞧病治伤，我信。
可要说她懂兽语、能与兽类沟通，我要是信了，岂不成了傻子？”
“这有何不能信的？”
苏无名慢悠悠开口，“想当年天后登基，广罗天下奇人异士，
组建武周内卫司，那司中，当真有能与花鸟鱼虫促膝交谈的奇人。”
“不过是街市间的诡术，欺人骗财罢了！”
卢凌风冷笑一声，语气愈发刻薄。
“天后年事已高，怕是老糊涂了才会信这些鬼话，怎么连你也跟着糊涂？”
苏无名无奈瞥了他一眼：“你既不信，我便不与你多说了。”
曹公问道，“哎，费神医人呢？他不是去找你们了吗？”
“老费在您这儿喝了个痛快，结果在城门口没待多久便醉的起不来了。”
“现在谦叔正在照料他。”
“原来如此。”
......
酒宴开席，珍馐美味流水般端了上来，觥筹交错，满堂欢声笑语。
苏无名端着酒杯，含笑询问
“曹公，刚才我听何可可说他明日要来给您拜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