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是啊,过了今夜,老夫便满六十岁了。”
说到这里,曹公脸上露出一抹感慨
他望着窗外,神情带着几分岁月的沧桑
“既然如此,我等先祝曹公生辰快乐!”
“!!!”
李长歌闻言,陡然一惊
酒杯一晃,酒水洒落桌案。
竟然这么巧!
刚好赶上供养人的案子。
难道是因为这个原因系统才开启的?
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李长歌,不明白他为何会突然失态。
“真看不出来曹公如此清健硬朗,竟已有甲子之龄,想必是驻颜有方啊!”
李长歌连忙将话题一转。
曹公哈哈一笑,说道,“其实,这生日提不提也罢。
明天既是老夫的生日,也是老夫走向死亡之日。”
刺史张璜和女婿李赤长长的叹息一口。
苏无名卢凌风他们一脸茫然,明显还不知道花甲葬的事。
“大家听说过花甲葬吗?”
“莫非曹公的家族,便有这等传统?”
苏无名闻言目光惊疑地看着曹公
“花甲葬?”
卢凌风面露疑惑
“所谓花甲葬,说的是老人过了六十整寿,便要自行走进提前建好的坟墓。
这习俗起源于生存艰难的远古时期,后来到了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乱世,
花甲老人为了让子孙活下去,往往会自愿或是被迫走进墓中。”
苏无名耐心解释,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苏长史说的是瓦罐坟或寄死窑。”
曹公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得令人心惊,
“就是一种没有封死封口的坟墓。老人进去之后,子孙每隔一日便送一顿饭
同时带一块砖,出来时就把砖砌在墓口。日复一日,直到墓口被彻底封死为止。”
众人闻言,皆是倒吸一口凉气,满堂的欢声笑语瞬间荡然无存。
曹公神色平静:“我家族在沙州的传统,早已有所改变。
明日老夫要去的,是事先挖好的洞窟。”
“可如今是大唐盛世啊!”
卢凌风忍不住开口,“为何还要遵循这等习俗?”
“所谓传统,与盛世与否无关。”
曹公语气坚定,“身为曹家人,必须走此路。”
“这等泯灭人性的习俗,根本算不得传统,不如摒弃!”
卢凌风急了,转头看向一旁的李赤,厉声质问道
“李赤,你身为司法参军,难道也要眼睁睁看着你老丈人在六十大寿之日,走上这条绝路吗?”
李赤面露苦涩,满脸的无奈,他叹了口气,声音低沉
“我并非没有反对过!只是家族督视会的人,说什么也不答应。”
“督视会?”
“是我们曹氏家族专门负责督视花甲葬的人。”
“张刺史......”
卢凌风把目光投向沙州刺史张璜,刚开口。
“卢县尉,这是我们曹氏家族的内部事务,与刺史府无关。
更何况,老夫主意已定,绝不会背叛祖宗。”
曹公将其话头打断,语气坚决。
“老夫信佛。进入洞窟后,便不饮不食,清心诵经,以求往生净土。
你们想想,这何尝不是一种对生死的超脱之举?其中的乐趣,外人是无法知晓的。”
曹公望着窗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
“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更如兰亭序所言,向之所欣,俯仰之间,已为陈迹。
古人云,死生大矣,岂不痛哉?只是欢愉仍在,一如今夜,高朋满座,明月在天。
人生至此,夫复何求?老夫敬各位一杯!”
酒意渐浓,李长歌忽然想起什么
低声问身旁的苏无名:“师兄,喜君怎么还没来?”
苏无名瞥了一眼有三分醉意宋阿糜
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表情带着几分调侃
“喜君不来正好,来了,我怕你招架不住。”
“瞎说什么呢!”
李长歌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天地良心
喜君怎么想的他不知道。
但他是真拿喜君当妹妹。
一个动不动哇哇哭还尿裤子的小女孩。
除了妹妹李长歌真生不出别的心思。
“放心,我都让人去莫高窟通知她了,但人没找到。”
“那你还让我让心!”
李长歌不禁瞪大眼睛。
“哎,喜君聪慧机敏,又有薛环在旁保护,定不会有事的。”
“李长歌!”
话音刚落,堂外便传来稚嫩清澈的少年声音,声音里满是怒意。
“呵,说曹操曹操到!念喜君喜君来。”
先跑进来的还不是喜君,而是薛环。
约莫十二三岁的年纪,一身劲装,眉眼间带着几分稚嫩,却又透着几分英气。
他一进大堂,气呼呼地四下打量,目光扫过满堂宾客
只有两个不认识的,一男一女
李长歌这个杀千刀的是谁毋庸置疑。
“好你个姓李的,你是真能跑啊。”
薛环怒气腾腾地大步来到李长歌面前
“我和大小姐东奔西跑地找你,你倒好,躲在这里吃香的喝辣的!”
“找我?东奔西跑?”
李长歌怔住,手中的酒杯停在半空,眼中满是错愕与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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