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歌，你凭什么说刺客是来杀曹公的？！”
瞥了卢凌风一眼，李长歌唇角勾起一抹笃定的笑。
“因为想杀我的人不会安排这么一个不入流的刺客。”
此话出口，宋阿糜和小赫连对视一眼。
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联想到半个月前月氏国的刺杀
近五十名狠辣歹毒的刺客混在军士中
配备精良的装备发起出乎意料的突袭。
跟当时的情况比，刚才的刺客刺杀确实不入流。
既然不是杀李长歌，那就是杀原本的客房住人——曹公曹仲达
“这个理由太牵强了吧。”
卢凌风梗着脖子反驳，明显不能接受。
“确实牵强了点，这样，是杀我还是杀曹公，让刺客自己说吧。”
苏无名含笑，“你果然已经知道刺客是谁了。”
李长歌走到张璜面前，“张刺史，你穿的乌皮六合靴靴面绣的纹样跟我师兄和卢县尉的有所不同啊。”
三人穿的均是大唐官靴——乌皮六合。
其形制取“天地四方”之六合，以六块精染乌皮拼合而成
靴筒挺括如峰，靴尖微翘若新月，暗合胡人骑射的实用传统。
“特使明鉴，这是因为......”
李长歌制止他的话，“我懂我懂，沙州地处西域要塞，胡风浸润之下靴面常缀以西域纹样或是粟特风格。”
“虽然不符合大唐官员规制，但追求风尚，与时俱进，倒也无妨。”
“刺史靴面绣的是宝相花，而刺客的是兽纹狼头状。”
“我想沙州官员中敢用这种图纹的怕是不多吧。”
兽纹狼头状！
难道是他？
张璜目光一凛，眼中闪过震惊之色。
吞了吞口水，大着胆子说道，“会不会是夜黑风高，特使大人看花了眼？”
卢凌风苏无名诧异的看向张璜。
从昨天到今天，张璜面对李长歌一直是忐忑不安，犹如惊弓之鸟。
基本是李长歌说什么他就做什么，哪敢说半句不是。
现在居然为了一个刺客质疑李长歌？
“他的靴缘是以鎏金铜钉排作连珠，逃跑时恰好掉落了一颗。”
李长歌给卢凌风使了个眼色，卢凌风将铜锭递给刺史张璜。
张璜一看到铜锭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无奈的闭上眼睛。
“！！！”
苏无名见状瞳孔一缩，似乎想到什么。
“原来是他......确实是冲曹公而来。”
赞许的看向李长歌，“数年不见，你的观察力更细致入微了
一点点小破绽在你眼里都会被无限放大。”
“师兄过誉了。”
“你们说的到底是谁？！”
卢凌风见三人都已经知道刺客身份，唯独自己猜不到
心痒的像是猫爪子在挠。
李长歌白了他一眼，懒得理他。
一天天的有股子劲全用在自己身上了。
“曹公，他用的是一柄弯刀。”
“砰砰砰！”
曹公闻言，像是被重锤击中一般，惊得连退数步。
“畜生啊！”
手中拐杖重重的一砸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气的六十岁老头浑身发抖，苍老的脸上青筋暴起。
“是司法参军李赤。”
苏无名看到卢凌风急的焦头烂额，开口点明。
“是他！”
“老夫要去见见长女曹音。”
“曹公且慢。”
李长歌伸手阻拦。
“如果李赤是刺杀您不成，勉强可算作家事。”
“如果刺杀的是我，便是公事，公私不可混！”
曹公长叹一声，浑浊的眼中满是疲惫。
终究无奈的点了点头，带着众人去了曹家府邸。
一行人来到曹音的门前，曹公上前敲了敲她的门。
片刻后，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曹音站在门内，看到门外黑压压的一群人，不由得面露惊色。
“爹，特使大人，还有诸位贵客，你们这是......”
李长歌开门见山：“敢问夫人，司法参军李赤人在何处？”
她皱起眉头，一脸疑惑：“他不是在谦德堂陪特使大人和诸位贵客吗？”
“他没有回来？”
“当然没有。”
李长歌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夫人，官府问询，当如实相告，若是敢有欺瞒，可是要受杖刑的！”
曹音脸色一变，声音陡然拔高：“特使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如实相告，何来欺瞒！
我父亲，我夫君李赤，还有我曹家上上下下，哪一个不是对特使大人以礼相待？
大人为何要平白污蔑于我！”
李长歌笑而不语，只是目光越发锐利。
曹音下意识地避开他的目光，转而看向曹公
“爹，难道您就看着别人这么欺负女儿？”
声音里满是委屈与愤怒，甚至夹杂着一丝丝哭腔。
曹公到底心软，刚要向李长歌求情。
“事情紧急，长歌失礼，望夫人海涵，勿怪。”
李长歌笑了笑，拱手致歉。
“天色不早，我还要回去照顾赛赛，就不送各位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