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上次交流的经验,李长歌不打算客套废话,直入主题。
曹笑杏眼微眯,一声冷哼划破厅内的静谧。
“特使大人何必明知故问。”
“我是来投案自首的。”
“哦?投案自首?”
“三小姐犯了何事?”
李长歌抬眸看向她,眼底的不解更重了几分。
曹笑面对李长歌的明知故问大大的翻了个白眼。
“特使大人,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今天一早刺史张璜去了我曹氏一族三位督视的府上。”
“第一个找的是我叔公绿袍,上来就拿刺史的身份压人,我叔公胆子小,什么话都说了。”
“然后去了蓝袍的家,说族长和叔公绿袍已经把什么话都说了,蓝袍没办法,也只能如实相告。”
“最后找的是红袍,也没费什么功夫,现在刺史张璜应该已经朝谦德堂走来了。”
“......自古财可通神,果然不假,三小姐真是手眼通天。”
“堂堂一州刺史的行踪竟然完全掌握在你手里,厉害,厉害。”
李长歌唇边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心中暗暗惊讶曹笑在沙州的势力竟然大到这种地步
说是沙州的地下皇帝也丝毫不为过。
“我承认,是我害死的多宝。”
曹笑挺直脊背,面色如常,字字掷地有声,
“也是我提前买通督视会的督查和曹氏一族的族长。”
“想借着多宝的死,为我爹求一枚免死金牌。”
李长歌闻言,眉峰几不可察地一蹙,旋即又舒展开来
饶有兴致地追问:“三小姐倒是坦诚,可你买通家族督视的事被刺史查到又能怎么样?
大唐律法里可没有这一条,你为什么要投案自首呢?”
曹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带着苦涩的自嘲
“三位督视把我收买他们的事一说,你们自然会把多宝之死联想到我身上,如何瞒得住?
与其让你们多费功夫,不如我帮你们省点功夫,当然,你们也帮帮我。”
“怎么帮?”
李长歌的声音沉了几分
目光锐利如鹰隼,直直落在曹笑脸上。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曹笑一字一顿,语气决绝得近乎惨烈
“我曹笑做了这么多年的柜坊生意,这点道理比谁都清楚。
还请特使大人看在我主动投案的份上,速判,给个痛快就好!”
“真是你杀的?”
“没错。”
曹笑几乎是想也不想的脱口而出。
“从我发现他娘夜来和管家丁瑁不清不楚的那天起,我就疑心多宝根本不是我爹的亲生儿子。”
她的声音渐渐发颤,眼眶倏地红了,晶莹的泪珠在里面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所以,我才想着用他一条命,换我爹一条生路。”
“你是怎么杀的人?”
“下毒。”
曹笑微微一笑,勾起的嘴角仿佛在说,是我下的毒我当然清楚。
李长歌微微皱眉,步步紧逼:“用的什么毒?”
曹笑咬了咬下唇,索性破罐子破摔,豁出去般回道
“红颈乌头,俗称红脖子,一种很特别的剧毒。”
李长歌定定地看了她,将她的失态尽收眼底
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他当然知道不是曹笑毒害的多宝。
不仅仅是因为开了上帝视觉,也是因为曹笑说起多宝时的表现。
他问死因和毒只是想确定曹笑到底了解多少?
毕竟知道这两件事的寥寥无几。
连沙州刺史张璜都一度认为多宝是被掐死的,而掐死他的人是樊松龄。
至于死亡原因和毒药类型知道的不超过十个人。
看来曹笑早已买通了公廨的捕快。
“这么说来,真的是你下毒害的人?”
李长歌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难辨的意味
曹笑迎上他的目光,凄然一笑
眼底的泪终于滚落下来,声音里满是绝望
“自然是我,天底下,哪有人会蠢到平白无故,主动承认自己是杀人凶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