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县尉,老夫与特史大人是叙一叙故旧之情,与案情毫无干系。”
言下之意,已是再明白不过——没你的事,可以退下了。
卢凌风眉头紧锁,满脸的狐疑之色,忍不住追问
“曹公?您与李长歌......特使大人,竟还有故旧之情?”
“曹公口中的故旧是我们两个人的故旧。”
李长歌唇角扬起浅浅地笑意。
瞥了一眼不愿意离去的卢凌风,目光一厉。
“卢凌风,还不退下!”
这一声呵斥,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卢凌风喉头滚动了一下,重重冷哼一声
临去时,他还特意将房门大开,且丝毫没有关门的意思。
无声的抗议!
范阳卢氏最后的倔强!
李长歌也懒得跟他计较,这丫的绝对是被苏无名给惯坏了。
将房门轻轻合拢,耳垂微微一动,确定走廊里没有其他人偷听。
这才放心的转身,勾起嘴角,看向曹公。
“原本我是打算等案子尘埃落定,再与曹公摊牌。”
“真是没想到,曹公竟会主动提起。”
曹公捋了捋颔下花白的长须
“大人智谋过人,聪颖绝伦,我知道此事是瞒不过你的。”
李长歌笑了笑,示意曹公坐下慢聊,倒了两杯清茶,缓缓开口。
“谦德堂的布局是按照卫王府来布置得,第一次来我就已经确定是故人建造的谦德堂。”
“既然有睹物思人之念,必是太子宫旧人。”
“再加上多宝和赛赛对我名字的敏感程度,我就更加确定了。”
“可让长歌困惑的是,太子宫中确实有曹氏族人,可他们是谯郡曹氏一脉,与您沙洲曹氏并无干系啊。”
曹公微微一笑,开口解释:“在太子宫任职的并非是曹氏族人,而是老夫的表弟——宋乾,他曾任东宫校尉一职。”
“原来是他。”
李长歌恍然大悟,心头的疑云倏然散尽
“难怪……难怪他会知晓太子哥哥在酥山店说过的话。”
当年他在神都洛阳开了第一家酥山店,不过是一时兴起,想赚点零花钱。
结果酥山美味,一时间火爆洛阳,供不应求。
而制作酥山最重要的就是冰块,可冰块稀缺,价格昂贵,在长安的盛夏有冰价等金一说。
他预先准备的冰块严重不足,只好从卫王府要来大量冰块。
负责运送的就是卫王府护卫,宋乾。
而让酥山这种新型甜点火爆大唐,让更多人开酥山店盈利赚钱,招收更多流民。
让他们有活干,有饭吃,有钱赚!
这就是太子李重俊最早的设想。
只要越来越多的百姓安康富足,大唐天下自然会越发繁盛。
“果然是故人!他现在可好?”
当年太子兵变败走终南山,为了不连累兵士自刎谢罪。
虽然睿宗李旦继位后追复他的太子名位。
可当年随他兵变的部下军士并未下旨特赦。
宋乾仍然是谋逆造反的逃犯身份。
这也是曹公和李长歌不想让卢凌风他们知道的原因。
曹公脸色微变,沉重的叹了口气。
李长歌立刻明白了,看看多宝和赛赛对他名字的态度就知道宋乾有多恨他了。
“是啊,我身为正三品的太子宾客,太子出事我却远赴西域。”
“太子宫的臣属军士遭到清洗,少数活着的也成为造反的逃犯。”
“而我蒙天子特令,率使团卫队凯旋归来,他一定很恨我。”
李长歌肩膀微动,苦涩的笑了笑。
曾经一同效力于太子的同僚故友,眼下竟成了对自己恨之入骨的敌人。
曹公见状叹息一声,“刚逃回敦煌的时候他是很恨你,恨你为什么不在?”
“如果你在的话太子不会兵变,就算兵变,也不会仓促起兵。”
“......是我对不起他们。”
曹公摆了摆手,“大人不必自责,这并不是大人的错。”
“老夫虽然不懂政治,但也从长安来的名士们口中听过。
当年大人出使西域,名为通好诸国,彰显大唐国威,实则是学重耳避祸于外,远离朝堂。”
“大人当时恐怕是自身难保,又何谈保护他人。”
“......”
李长歌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