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公可否安排我与其见面?”
“我想哪怕他在恨我也会愿意见我的。”
“......”
李长歌的话说完,等待他的是曹公的沉默。
“案子的事您大可放心,真相如何?凶手是谁?长歌心里一清二楚。”
事关当年太子兵变的真相,沙州这点小事不值一提,他连一秒钟都不想耽误。
曹公看着李长歌,摇头叹息,“与案子无关,宋乾去年已经去世了。”
“什么!”
李长歌陡然一怔,眼中流露出极为罕见的惊骇之色。
“他是逃回来的,又犯有谋逆大罪,我不敢将其藏在家中,唯恐被李赤等人发现。”
“于是建起这座谦德堂,给他一处能潜藏的地方。”
“就在前段时间他身染重病,我不得已才让多宝和赛赛照顾他。”
曹公喟然长叹,语气里满是缅怀,
“多宝赛赛都是好孩子,我让他们别跟旁人说,他们连自己的父母都没有提过一句。”
“我这次回来,有很多事情想做。”
李长歌的笑容充满苦涩,望着窗外的流云,声音里添了几分怅然,
“但必须要做的只有三件事,其中一件就是查清楚当年太子兵变玄武门的真相。”
他想破脑子也想不明白太子李重俊是怎么想的?
当年出使西域前他专门提醒过太子。
暂忍一时之辱,等他回来。
就算时事骤变,不得不兵变,也要以雷霆之势,先控制住中宗。
再铲除韦庶人武三思等等。
结果他先去灭了武三思,导致中宗有了戒备,这才致使兵变失败。
李长歌在西域想了几年也没想明白,一向对他言听计从的太子殿下为什么在最关键的时候犯这么大的糊涂?
甚至与他平日的表现来说也是大相径庭,完全不是太子的作风。
他就是想找到当年太子宫的旧部,问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想到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居然已经故去了。
“罢了,能在沙州知道故人消息本就是侥幸。”
说到此处,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尾音拖得极长
满是未尽的遗憾,一声“罢了,罢了”,消散在寂静的卧房之中。
“老夫提起表弟,其实是有事相求。”
“是案子的事?”
李长歌心情低落,瞥了曹公一眼。
“不敢欺瞒大人,多宝虽然是被阿笑所害,可她也是为了我啊。”
“我早就知道多宝不是我的亲儿子,可他是所有孩子里最像我的!”
“如今我已痛失爱子,无论如何也不想再失去女儿了。”
“求求大人饶过阿笑,害死多宝得罪我来承担,老夫虚活六十,早就不在乎了。”
“曹公!”
李长歌心情烦闷,忍不住低喝一声。
吐出一口浊气,缓缓了情绪。
“天色不早了,您先在谦德堂将就一夜。”
“明日,长歌会把这个案子彻底了结,包括多宝和花甲葬的事。”
说完,根本不给曹公继续说话的机会,转身就走。
.........
夜已深,轻缓的脚步声从走廊响起。
越来越近,直到门轴轻响,细若春蚕食叶
李长歌掀了掀眼皮,声线里带着几分未散的倦意甚至隐隐的不满
“三更半夜,三小姐又有何事?!”
他虽然不满,但声音压得很低,显然不想让别人听到。
再怎么说曹笑是未出阁的女儿,一旦私会的事传出对名声很不好。
曹笑没想到李长歌竟然能听出她的脚步声,稍稍一怔。
也不答话,一步步朝他走了过去。
入夜的凉风卷着清香漫进来,拂过她素白的袖口。
她抬手,指尖纤纤,缓缓解开腰间系着的丝带。
月白色的长裙便如流水般,自肩头簌簌滑落,露出一身欺霜赛雪的肌肤。
月光如练,淌过她肩头的弧度,淌过细腻如瓷的脊背
将一身雪白肌肤衬得近乎透明,莹润如玉,连鬓边垂落的发丝都镀着一层柔光。
李长歌听到异样的动静,又没有听到曹笑的回话,皱眉扭头。
“......”
这一看,目光像是被磁石吸住了,怔怔地凝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