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意料的是
他们来到大牢第一个看到的人不是李赤。
而是曹容!
昏黄的火把光摇曳着
映着角落里缩成一团的曹容。
才短短两日。
她精心描画的黛眉朱唇早已花得不成样子
鬓边的珠钗散乱零落,唯有一双眼睛哭得通红
眼眶肿得像两颗熟透的桃子。
她一见到李长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连滚带爬地扑过来,膝盖在冰冷潮湿的石板上磕出沉闷的声响。
“李长歌……不,李侯爷!特史大人!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
她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混杂着浓重的鼻音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会去多宝灵位前给他跪下磕头。
我把名下的一成家产全都捐出去赈济百姓,我什么都不要了!求求你!”
看着她涕泪横流、狼狈不堪的模样。
连一直对她逃过律法判处从而不满的卢凌风都生出几分不忍。
“特使大人,您惹出来的事自己处理吧。”
说着,卢凌风大步走向前,去找关押李赤的牢房。
喜君看了看李长歌,在他一个眼神的示意下也选择离开。
牢里一时安静了几分。
只剩下曹容压抑的啜泣声。
宋阿糜秀眉轻挑,一双冷冰冰的眸子盯着曹容。
慢悠悠的转向李长歌,忽然抬脚,绣鞋重重的踩在他脚面上。
“啊!”
“你干什么!”
李长歌疼的嘴角直抽抽。
“帮你长长记性。”
宋阿糜瞪着美眸,压低声音,只让李长歌听到。
“娜鲁虽然是月氏国王妃,可洞房花烛夜是被你......成了你的女人。”
“可她嫁给樊松龄都多久了,你竟然也能看得上!?”
她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一丝淡淡的脂粉味。
“别胡说,赶紧走,忙你的事去。”
打发了醋意满满的宋阿糜,他才看向一旁的狱卒
“开门。”
沉重的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股混杂着腐朽与血腥的恶臭猛地卷了出来
呛得李长歌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总算明白,为何往日里嚣张任性的曹家二小姐曹容
短短两天被磋磨成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侯爷!特史大人!你救救我!我真的受不了了!”
曹容声泪俱下,纤细的手指死死抓着李长歌的衣摆,指节都泛了白。
出生便含着金汤匙,锦衣玉食、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曹二小姐,何曾受过地牢的苦楚?
阴暗潮湿的角落里,霉味、血腥味与汗臭味交织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虫豸在草堆里窸窣爬过,每一刻都是对她娇贵身子的凌迟。
“你可知樊松龄,最后判了什么刑?”
李长歌垂眸看着瘫在地上的曹容,声音平静无波。
曹容茫然地摇了摇头,泪水还在不断地往下掉。
“绞刑。”
“用一根粗麻绳,死死勒住犯人的脖颈。
好处是能留个全尸,可那过程……”
他顿了顿,看着曹容骤然惨白的脸,一字一句
“缓慢,且无比痛苦。”
“绞……绞刑?”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劈得曹容浑身一颤。
双目圆睁,脸上血色尽褪
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绝望,连哭声都哽在了喉咙里。
李长歌看着她这副模样,终是轻叹一声
蹲下身,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
语气缓和了些许
“别怕,只要照我说的做,自然不会落得这般下场。”
“真……真的吗?”
曹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浑浊的眼睛里骤然迸发出一丝光亮。
她顾不上体面,一把抱住李长歌的腿,语无伦次地哀求
“侯爷!特史大人!求求你一定要救我!
只要能活着出去,让我给你为奴为仆,做牛做马,我都愿意!”
李长歌看着她涕泗横流的模样,眸光微沉。
“你父亲曹公,早已为你交了赎金。”
“其实你昨日就能出狱了。
留你在这儿多待几天,是曹公的意思——他想磨磨你的性子
让你尝尝人间疾苦,往后不要再任性妄为。”
他后面的话,曹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她的耳朵里,只反复回荡着那句“交了赎金可以出去了”
“我……我可以出去了?真的可以出去了?”
她像是傻了一般,喃喃自语着
随即爆发出一阵喜极而泣的哭声
“起来吧。”
李长歌站起身,掸了掸衣摆上的灰尘,“今日,你便可以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