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子已经尘埃落定,叫曹氏族长来做什么?
再者说了,就算曹氏族长收了曹笑的好处改了花甲葬的规矩。
也是曹氏家族自家的事,不违反大唐律法啊。
李长歌又在搞什么鬼?
卢凌风眉头拧得紧紧的
满心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困惑
正欲开口询问
忽见李长歌将李赤的认罪状交给刺史,嘱咐要妥善存档保管,留作记录。
电光石火间,他猛地想到李赤方才说过的笔迹一事。
转向身侧的苏无名,眉峰微蹙,语气里满是疑惑
“苏无名,李赤已经写下认罪状,而且也打算以咱们刑讯威逼为由来否认认罪状。”
“为什么又要特意使笔迹凌乱虚浮,有什么用?”
苏无名闻言,并未直接作答,反而慢悠悠地反问
“记得昨天李长歌曾经问过,如今大唐沿用的是哪套律法?你可还有印象?”
“记得。”卢凌风不假思索地应声
“你说是《永徽律》,相较于旧律有几处细微改动,但六杀刑律并未改变。”
苏无名微微颔首,这就是他欣赏卢凌风的地方。
虽然嘴上强硬得很,但心里知道什么该学,并且努力去学。
“其中的改变指的是加了一条以字迹定案的案律。”
“字迹定案?何解?”
卢凌风眼底的困惑更浓,追问
“这是为了防范一部分审案官员为了省事和破案的效率
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将疑犯屈打成招,威逼其写下罪状。”
“如果写下的罪状与他以往的文稿书信大不相符,说明身体抱恙有伤,不可定案。”
“原来是这么回事。”
卢凌风恍然,转而疑问道,“哎,我在云鼎县任职时翻遍卷宗,就连恩师留下的断案笔记里也从未见过此类案例记载啊。”
苏无名听了这话,唇角勾起一抹淡而意味深长的笑
缓缓摇了摇头,这才开口解释其中缘由
“恩师的笔记里自然不会有,笔迹断案这条案律是中宗陛下即位之后才颁行的
实行了不足一年,因李长歌出使西域,被韦庶人以“条例繁琐、贻误断案!”为由废除了。
后来太上皇登位,是太子也是当今天子提议恢复此按律,满朝文臣均上奏支持。
就连太平公主以及她提拔的宰相萧至忠、岑羲、崔湜等人都没有半分异议
太平公主甚至当着百官的面,称这条律法是‘护百官清誉、保黎民清白’的善政。”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条案律虽说最直接得利的是士族文臣,
可那些识文断字的文人名士,也能借着这律令保个清白。”
“韦庶人专横跋扈,祸乱朝堂,排除异己本是常事,她要废除此律倒也不奇怪。”
卢凌风眉头皱得更紧,眼中的困惑丝毫不减
“可她为何偏偏要等李长歌出使西域之后,才要废除此案律?”
苏无名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故意卖了个关子
“你不妨猜猜看?”
卢凌风略一思忖,脑中忽然灵光一闪,脱口而出
“难道……这条案律是李长歌向中宗陛下奏请推行的?”
苏无名缓缓点头,证实了他的猜测。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