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宝一早便被李嗣业送到了公廨。
把值守的官差吓晕了好几个。
在一番解释后他们才明白怎么回事。
一个个不约而同的在心里把李长歌大骂了一通。
到底是从长安来的大人物,真特么会玩!
拿他们这群出力干活的当狗耍。
多宝也从他们口中了解到案子的来龙去脉。
李嗣业送下多宝就返回了军营
而多宝问了问停尸房的位置后一个人走了过去。
看看算是帮自己挡灾而死的恶童。
阴冷的停尸房,恶童尸体静静的躺着。
多宝缓步走去,看着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却早已没了生气的脸
心里五味杂陈。
他一心想当有钱人家的少爷,没想到好不容易当上了。
居然要拿命来换,若早知道,他是绝对不会当这个少爷的。
他在尸身旁立了许久,直到晨光透过窗沿,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
这才转身离开,可刚踏出停尸房的门槛,脚步便猛地顿住。
没想到李长歌竟然带着他们全家人都来了。
父亲和三姐误以为他是魂魄,第一时间就跑过来替他遮挡太阳。
而一向骄傲任性的二姐居然会跪下向他道歉认错。
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哽咽和悔意
从话音听来似乎她才是想要掐死自己的主谋而不是樊松龄。
多宝第一时间便明白过来,估计是李长歌心怀慈悲,有意放二姐一条生路。
就像是对自己母亲夜来那般。
“我知道二姐不是故意的,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多宝摇摇头,将二姐曹容扶了起来,他完全能理解二姐知道真相时的心情。
看向热泪盈眶的曹公,他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开了口
“爹,对不起,是多宝回来晚了。”
他从官差口中听说了母亲夜来和管家丁瑁联合设局谋夺曹公家产的事
也知道了自己并非曹公亲生儿子,因此他一点也不怪二姐曹容。
“其实多宝你可以不用回来的!”
卢凌风突兀的说了一句相当破坏气氛的话,意识到不对,连忙补充一句。
“我的意思是你最好晚上回家,大白天的对你也不好。”
“害你的凶手是李赤,他已经被依法判处了斩刑,你可以安、安心了。”
多宝闻言,朝着卢凌风苏无名,又朝着站在一旁的沙州刺史张璜躬身行礼,声音恳切
“多宝在这里多谢几位大人查清此案,还死者一个公道。”
“不,用谢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沙州刺史张璜打着哆嗦,说话都说不利索。
“行了行了。”
“感谢的话回头再说,聊家常呢回家再说,多宝,先说说咱俩的事吧。”
“回、回家?”
曹公和曹容曹笑皆是一愣,脸上满是茫然。
他们看着眼前的多宝,只觉得恍如隔世,一时之间竟有些回不过神来。
“你们不会到现在还没发现,眼前的多宝,是健健康康、真真切切的多宝吧。”
李长歌挑了挑眉,话音落下,便迈步朝着多宝走了过去。
摸了摸他的脑袋,后脑勺的大包消退了不少,但还是能摸出来。
“不好意思了多宝,答应过你的事情,我如今做到了两件。
曹公一生行善积德,必得善果,往后定能长命百岁。
曹氏一族的花甲葬我已经下令取消,曹氏族人尽数同意。
至于第三件,宣传敦煌美景一事……我实在是抽不出时间。
不过你放心,我会嘱咐刺史大人,让他亲自督办此事,不会叫你失望的。”
多宝听到这话,眼眶瞬间就湿了。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李长歌恭恭敬敬地磕了四个响头
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李长歌怔了怔,将多宝扶起,饶有兴致的开口询问。
“有意思,咱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行的是参拜之礼,今日为何要行此跪拜大礼?”
多宝站起身,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目光澄澈而赤诚,一字一句,说得无比清晰
“第一拜,谢大人两次救多宝性命。大恩不言谢,只好跪谢大人救命之恩。”
“第二拜,谢大人救我爹爹,若不是大人,爹爹的花甲葬……这份恩情,多宝没齿难忘。”
“第三拜,谢大人慈悲,宽恕我娘的重罪。”
“至于这第四拜......”
多宝深吸一口气,“是替整个曹氏一族,感谢大人废除花甲葬的再造之恩!”
李长歌看着眼前少年真挚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动容。
沉默片刻,忽然抬手轻轻拍了拍多宝的头顶
曹公闻言,似乎也明白过来,朝着李长歌深深一揖
“大人之恩,曹家上下,永世不忘!”
“啊!”
惊呼声陡然炸开,吓了众人一跳。
苏无名似是想到什么,脸色骤变
冲进停尸房,扑到尸体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