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死死扣住尸体的脸颊
指腹在冰冷僵硬的皮肉上急切地摸索起来
指尖划过每一寸肌理,连一丝一毫的异样都不肯放过。
“果然!”
一声低喝,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笃定。
苏无名指尖蓦地一滞,精准地卡在一处几乎难以察觉的褶皱上。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发力——只听“撕啦”一声脆响
一张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人皮面具,竟被他硬生生从尸体脸上撕扯下来!
面具之下,露出的哪里是什么多宝的面容,分明是一张陌生孩童的脸!
“李长歌!你搞什么鬼!”
苏无名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胸腔里的火气几乎要将他烧穿。
他猛地转过身,死死盯住站在一旁的李长歌
双目赤红,声音里的震怒几乎要掀翻屋顶。
门外除了多宝和宋阿糜并未特别惊讶外
其他人全都瞪大眼睛齐刷刷的看向李长歌。
“师兄,吼什么吼,显得你嗓门大啊!”
李长歌翻了个白眼,切了一口。
“我有没有一遍遍提醒你,让你好好检查,仔细检查。
是你粗心大意,敷衍了事!检查个差不多就完事,出了问题好意思怪我!”
“叔公教咱们验尸的第一天就说过,验尸是破案最直接的手段,也是探究真相必要的过程!”
“务必要在发现尸体的第一时间详细查验,不可疏忽大意,不可遗漏细节。”
苏无名被他倒打一耙给整不会了,愣在原地
眼睛瞪得溜圆,满是不可思议。
李长歌见状继续咄咄逼人,“我都都明明白白告诉你了,死者根本不是多宝,另有其人!
可你呢?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半点不信!”
“你还好意思吼我,我呸!”
李长歌字字句句掷地有声
“回到长安你就应该去你恩师我叔公墓前磕一百个响头,愧对恩师教诲啊!”
“再把叔公教你的验尸经验写上一千遍,好好长长记性。”
“我......”
喜君忍不住出声打断两人的争执
“义兄,长歌,你们师兄弟有什么话回头慢慢说
能不能先说说他是谁?
怎么会换成了多宝?
我们一开始见到的人是他还是多宝?”
“是啊,特使大人和苏长史能不能把话说清楚,你一言我一语地实在是让我们摸不着头脑。”
满脸茫然的刺史张璜也连忙附和。
李长歌是玩高兴了,他回头怎么往上报啊!
“师兄,别说我没给你机会,猜猜吧,到底怎么一回事?
你要是能把前因后果猜个准,我就替叔公做主,免去你磕一百个头。
顺带免去去抄写一千遍的惩罚,如何?”
苏无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没好气的哼了哼
“先回答喜君的问题吧,他是谁我不知道,但他就是前天夜里袭击多宝的恶童。”
“是他!!!”
此言一出,满院皆惊。
曹公和曹家姐妹一想到昨晚相处的儿子、弟弟竟然是个陌生人。
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只觉得毛骨悚然的后怕
“至于为什么会换上多宝的脸——”
苏无名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反而走到多宝面前,微微一笑。
伸手摸了摸他还肿胀的后脑,确定了心中猜测,转身继续说道。
“多宝被恶童袭击,后脑受了伤,他不敢回家,怕让明日就要行花甲葬之礼的老父亲担心。
于是,李长歌便巧用易容之术,让恶童顶替多宝,好让曹公安心。”
“嗯,说的不错。”
李长歌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一丝赞许。
稍微一点出入是自己有心引导多宝
说他受了伤会让老父担忧,并且提议让恶童来假扮多宝。
用恶童来替代多宝,既能完成案子引出凶手李赤,也能保住多宝一命。
最重要的是,死一个蛇蝎心肠的恶童他丝毫没有负罪感
有的只是对自己精妙易容术和天才般想法的认可。
“我们来敦煌认识的多宝是真正的多宝
而李长歌带来的多宝是恶童假扮的。”
“当时我担心李长歌会怎么处置他,会不会下手过重?
并没有注意到多宝的声音与之前有所不同。
其实孩童的嗓音虽然相近,但仔细听还是很好分辨的。”
听到苏无名的话,卢凌风豁然开朗,忍不住一拍大腿
“怪不得他一开始没有认出我们来,因为他根本不认识我们。”
“我当时也发现多宝的眼神跟之前大不相同,原来是这么回事。”
喜君也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