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
“我还以为是你们长安的贵族有什么避讳。”
宋阿糜话音稍落,众人朝她投来异样的眼神。
宋阿糜对众人的反应略感诧异,眉峰微颦,但还是开口解释
“你们没发现李长歌他一直说的都是死者,从来没说过多宝吗。”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略微沉思,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李长歌唇角勾起一抹赞许的弧度。
满意的拍了拍宋阿糜的香肩,不吝啬的称赞。
“不错不错,不愧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观察细致。”
宋阿糜浅笑,微微侧身,压低声音。
“我还观察到曹笑看你的眼神很不对劲呢。”
李长歌闻着宋阿糜身上淡淡的清香而陶醉。
忽然听到有关曹笑的话,脸色微变,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
“嗯,是爱慕崇拜的眼神,咱们在寒州刚认识的时候你看我也是这种眼神。”
宋阿糜大大的翻了个白眼,她敢肯定,曹笑跟李长歌的关系不简单。
喜君目光落在恶童身上,一声轻叹出于唇齿。
“瞧他的年纪,应和多宝一般大,眉眼瞧着,也算是个可爱的孩子。”
“可爱?”
冷笑陡然响起,带着几分彻骨的寒意。
李长歌抱臂而立,目光落在尸体上,语气里满是讥讽
“等他拎着比手掌还大的砖头,冷不丁往你后脑上狠狠一砸
砸得你头晕目眩、满头是血的时候,你就知道他可不可爱了!”
“再等你晕倒在地,他在一旁慢条斯理的给你挖坑,然后把你像埋阿猫阿狗似的
活生生埋进土里,你就知道他可不可爱了!”
话音落下,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冷了几分。
喜君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
薛环赶紧护着自家小姐:“侯爷,你可别吓唬我家小姐!”
“喜君,我可没吓唬你,这个恶童年纪不大,心却狠毒异常。”
“如此恶童,若是不除,往后还不知道要祸害多少无辜的人。”
李长歌俯身,指尖轻轻拂过尸身的衣角,眼神锐利如刀
“他想要害多宝,结果反而替多宝挡了灾,这便是报应!”
刺史张璜一个头两个大
结案文书都写好了,现在整这么一出。
玩呢!?
“卢县尉,眼下案子是破了,可现在,我给朝廷的结案文书怎么写啊?”
卢凌风耸了耸肩,“刺史大人别问我,这种案子别说是遇上,就算听我都没听说过,你还是找特使大人问问吧。”
张璜壮着胆子上前询问,“咳,特使大人,给朝廷的案卷该如何写?请大人明示。”
“他失踪了两日,如果没有家里人报案便是孤儿。”
卢凌风喊道,“如果他父母报案了呢?”
“别的不说,先打二十杖,教子无方,纵子逞凶。”
“小小年纪就敢杀人害命,抢夺财物,按律父母当重责。”
“念在其丧子之痛,免于责罚。”
“多谢大人指教。”
曹公站在一旁,听着这番话,浑浊的眸子里情绪翻涌。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不管怎么说……他也曾,叫过我一声爹。”
踉跄着往前挪了两步,枯瘦的手微微颤抖,待到看清恶童的面容时
“啊!!!”
一声短促而惊骇的惊呼冲破了他的喉咙,他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
手里的拐杖“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在这死寂的氛围里,显得格外刺耳。
“曹公!您……您认识他?”
李长歌见状,满脸疑惑地问道。
曹公缓缓转过头,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他看着李长歌,沉重地点了点头
“难不成……他是你们曹氏族人?!”
李长歌猛地蹙起了眉头,一个念头飞快地从脑海里闪过,失声问道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是一惊,齐刷刷地看向曹公。
曹公没有回答,他只是定定地看着李长歌,那双浑浊的眸子里,竟泛起了一层水光
带着几分近乎哀求的神色,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大人……可否,让李赤过来一趟?”
“李赤?叫他过来作甚?”
李长歌皱眉,但还是吩咐官差把李赤押过来。
“确实该让李赤过来看看,就算是死也得让他死个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