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未时(下午1-3点)。
火曜玉符是淡红色的,像晚霞的余晖。林薇将它放在琴额上时,能感觉到玉片散发出的微弱暖意——也许是心理作用,但温特的温度计证实了:玉符的基础温度比环境高0.3度。
“这可能是因为玉中含有微量金属元素,或者特殊的晶体结构。”温特分析,“在特定振动频率下,会产生热电效应。”
林薇点点头,调整呼吸。今天要弹的《潇湘水云》是七首核心曲目中最长的一首,近二十分钟,描绘洞庭湖烟波浩渺、云水交融的景象。指法要求极高,“吟猱绰注”要如云般变幻,“滚拂泼剌”要如水般流畅。
最重要的是“虚实转化”——这是祖父特别强调的。
一点整,未时开始。林薇闭上眼睛,想象自己泛舟洞庭,水天一色,云雾缭绕。云在水中,水在天上,界限模糊,虚实难分。
她开始弹奏。
开篇是低沉的散音,如湖面晨雾缓缓升起。火曜玉符开始微微发光,淡红色的光晕在琴额上扩散。
温特紧盯监测屏幕:“温度在上升……琴腹夹层区域上升了1度,玉符上升了2度。热量在传递。”
林薇进入第二段,描绘云开雾散,阳光照在湖面上。指法变得明亮,“泛音”的运用增多,如波光粼粼。
这时,琴腹传来一阵连续而规律的振动,像是什么精密机械在运转。与此同时,火曜玉符的红光突然增强,然后收敛,如此反复三次。
“记录到了!”温特激动地压低声音,“夹层内部有周期性位移,每30秒一个循环,正好对应你这段的节奏!”
林薇心中惊讶,但手上不停。她继续弹奏,让琴声如云水般自由流淌。
第三段是全曲高潮,描绘风起云涌、波澜壮阔的景象。指法变得激烈,“滚拂”如波涛汹涌,“掐起”如云卷云舒。
当弹到最激烈的“狂风骤雨”段落时,琴身忽然发出一声清晰的“铮——”,如金属弦被极度拉紧然后释放的声音。
林薇的手腕微微一颤,但立刻稳住。她想起祖父说的“弹时当如云般自由,如水般顺势”,不能因为异常而停顿。
一曲终了,余音在房间里久久回荡。林薇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不是累,而是那种高强度的心神投入。
温特迅速分析数据:“太惊人了!刚才那声‘铮’,是琴腹内部一个金属片达到共振极限的声音。而且你看——”他调出三维模型,“夹层又移动了,这次是3毫米,方向与前两次垂直。”
屏幕上,代表夹层的红色区域已经明显偏离了初始位置,像在沿着某种轨道移动。
“所以真的是机械结构。”林薇轻声说,“每完成一首曲子,机关就前进一段。七首完成,到达终点。”
温特点头:“而且每首曲子触发的移动方向不同,构成一个三维路径。最终位置……让我计算一下。”
他快速建模,将三次移动数据输入。计算结果让人惊讶:如果按照这个趋势,七次移动的终点,正好是琴腹夹层的一个薄弱点——根据扫描,那里的木材厚度只有其他部位的一半。
“那里是预设的开启位置。”温特肯定地说,“雷威设计时,就留好了‘门’。”
林薇小心取下火曜玉符。玉片触手温暖,红色似乎更深了一些,像烧红的炭。
“明天水曜日,《渔歌》。”她看着计划表,“对应申时(下午3-5点),那是一天中水汽开始凝结的时候。”
“而且《渔歌》的意境是悠闲自得,与水的流动性契合。”温特补充,“雷威的设计真是环环相扣。”
下午,他们用仿制琴测试了火曜玉符。效果同样明显,但因为没有完整的内部机关,只是产生了热效应和声学共振,没有机械位移。
“这证明玉符是通用的‘钥匙’,但‘锁’只在‘松风’里。”温特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