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陈翰笙带来一个紧急消息:张明处长要求提前模拟开封测试,从下周五提前到这周五。
“理由是什么?”林薇问。
“说上级要求加快进度,而且荷兰专家周五后要回国。”陈翰笙皱眉,“但我觉得不对劲。太急了,准备工作可能不充分。”
温特查了日程:“范德维尔先生确实周六早上的飞机回阿姆斯特丹。但提前两天……我们的监测设备还没完全到位。”
“能拒绝吗?”林薇问。
陈翰笙摇头:“他是主管领导,有权调整时间。但我们可以提条件——要求电视台和媒体全程监督,要求所有专家到场,要求每一步都录像存档。”
“另外,”温特说,“要确保‘松风’不离开这个工作室。仿制琴可以运到测试场地,但真琴必须在这里。”
陈翰笙同意:“我会去谈。但阿薇,你要有心理准备,周五的测试可能不会顺利。”
“您是说……会有人捣乱?”
“理查德·温特不会坐视我们成功。”陈翰笙神色凝重,“他要么想办法介入,要么制造障碍。我们要做好各种预案。”
陈翰笙离开后,林薇和温特开始制定应急计划。包括:测试现场安排自己的安保人员;所有设备提前检查,防止被动手脚;准备备用电源,防止断电;甚至准备了便携式氧气瓶和湿度控制箱,万一需要紧急保护琴。
“还有这个。”温特从包里取出一个小型信号干扰器,“可以阻断远程遥控信号,防止有人用无线方式干扰设备。”
林薇看着这些准备,心情复杂。本应是纯粹的学术研究,却要像应对一场战斗。
“你觉得值得吗?”她忽然问,“为了这把琴,卷入这么多是非。”
温特沉默了一会儿:“值得。因为这不只是一把琴的事,是关于真相、关于记忆、关于文明对话的事。有些战斗必须打,有些真相必须揭开。”
他看着她:“而且你不是一个人。我们是一个团队——你、我、陈老、范德维尔、周师傅,还有所有相信这件事的人。”
林薇心里一暖。是的,她不是一个人。
晚上,她接到母亲的电话,说她和父亲明天到上海,住在附近酒店。
“妈,你们别担心,一切都在控制中。”林薇安慰道。
“我们不是来添乱的,是来支持你的。”母亲的声音很坚定,“你祖父如果在,也会这么做。阿薇,做你该做的事,爸妈在后面。”
挂断电话,林薇眼睛湿润了。家人的支持,是最强大的后盾。
深夜,她再次检查明天的计划。水曜日,《渔歌》,申时。这首曲子描绘渔夫在江上悠闲垂钓的景象,意境淡泊,指法要求举重若轻。
她找出水曜玉符,淡蓝色的玉,触手微凉,像一滴凝结的露水。
带着对明天的思考,她沉入梦乡。
梦里,她又在洞庭湖上,但这次船上不止她一人。祖父坐在船头,陈翰笙在船尾,温特在划桨,玛格丽特在船边伸手触碰湖水。
船在云水间穿行,琴声从水中升起,从云中落下。
虚实之间,古今之间,东西之间,界限在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