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
侯亮平的声音嘶哑，几乎是在咆哮。
“给我往死里搜！”
他双目赤红，指着这间破败的屋子，对着手下发出了指令。
“我就不信，你也买了什么离岸信托！你也投了什么原始股！”
他吼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对孙连城的恨意。
手下们被他此刻的模样震慑住，随即立刻散开，如同一个高效的拆迁队，开始粗暴地翻箱倒柜。
衣柜门被拽开，抽屉被整个拉出，床垫被掀翻在地。
赵德汉还在旁边配合着演出，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着，试图去拉扯检察官们的胳膊。
“你们这是土匪啊！光天化日之下，还有没有王法了！我要告你们！”
“我就是一个拿死工资的国家干部，一个月就那么点钱，你们能搜出什么来啊！”
“死工资？”
侯亮平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笑。
他的目光在这间狭小的屋子里扫视，最后，定格在了墙上挂着的一副字画上。
那是一副装裱粗糙的“廉”字。
一股混杂着职业直觉与无名邪火的冲动，驱使着他大步走了过去。
他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抓住画框，一把将它从墙上狠狠扯了下来！
刺啦——
墙纸被撕裂，露出了后面的墙壁。
墙壁上，一个与周围颜色略有不同的方形轮廓，隐约可见。
一个暗格。
侯亮平的心脏猛地一跳，不是因为发现线索的激动，而是一种嗜血的快感。
他伸出手，在那片墙壁上摸索片刻，找到了机关，轻轻一按。
一块墙板悄无声息地弹开。
他将手伸了进去。
里面没有成堆的现金，也没有金条。
他摸索了一阵，指尖触碰到的，是一张光滑的、带着硬度的塑料卡片。
他将那张卡掏了出来。
那不是银行卡。
卡片制作精美，黑金底色，上面用烫金字体印着几个字——帝京苑。
这是一张京州最顶级、最私密的富人别墅区的门禁卡。
侯亮平捏着那张卡，缓缓转过身。
他走到还瘫在地上哭嚎的赵德汉面前，将那张卡举到他的眼前。
昏暗的灯光下，侯亮平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笑容。
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嘴角咧开的弧度，配合着他眼中的寒光，显得无比狰狞。
“赵处长。”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残忍的愉悦。
“解释一下吧？”
“你一个住着破楼，吃着炸酱面，心疼几根烂面条的人，从哪里来的……帝京苑别墅门禁卡？”
“别告诉我，这张卡，也是你捡的！”
当赵德汉的视线聚焦在那张熟悉的黑金色卡片上的瞬间，他所有的哭喊、所有的表演、所有的伪装，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净。
他的腿一软，支撑身体的最后一点力气也消失了。
整个人，噗通一声，瘫坐在了那一地的狼藉之中，屁股底下，正是那堆黏糊糊的炸酱面。
面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