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辆检察院的公务车撕开夜色，在刺耳的刹车声中停在了庄园门口。
“搜！”
侯亮平一脚踹开车门，一马当先，带着强烈的肃杀之气直冲大门。
“给我仔细搜！”
他目标明确，直奔财务室。
山水集团的保安试图上前阻拦，但在检察官和法警组成的人墙面前，他们的抵抗脆弱得不堪一击。
“检察院办案！谁敢拦，按妨碍公务罪处理！”
侯亮平的怒吼在奢华的大厅内炸响。
财务室的大门紧锁。
“撞开！”
沉重的破门锤一下又一下地砸在门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砰！”
大门轰然洞开。
一股纸张烧焦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
侯亮平的心脏猛地向下坠去。
他冲进财务室，里面一片狼藉。一个巨大的保险柜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连一张纸片都没有。
几台电脑的主机箱被拆开，硬盘不翼而飞。
角落里的碎纸机还在散发着过热的焦糊味，但里面的纸屑却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甚至连集屑盒都被人拿走了。
墙角的铁皮垃圾桶里，是几团尚未完全熄灭的灰烬。
晚了。
晚了一步。
侯亮平伸出手，捻起一点灰烬，那温热的触感，是对他此刻行动最大的嘲讽。
恐惧。
一种比愤怒和失望更深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
这次行动是临时决定的，从他决定出发到抵达这里，前后不过半个小时。除了检察院几个核心人员，根本没人知道他们的目的地和路线。
这说明什么？
侯亮平的脊背窜上一股寒流。
队伍内部，有鬼！
就在他脑中闪过这个念头的瞬间，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在门外响起。
一辆黑色的奥迪专车停在了山水庄园的门口。
车门打开，季昌明沉着一张脸，快步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省院办公室的主任，脸色同样难看。
“侯亮平！”
季昌明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你太放肆了！”
他走到侯平面前，用手指着他的鼻子，因为愤怒，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没有手续，没有批准，你就敢带人强闯山水集团？”
“你这是无组织！无纪律！”
“马上给我收队！”
侯亮平站在那里，没有动，也没有辩解。他看着季昌明，这位一向稳重的老领导此刻气急败坏的模样，心中却一片冰凉。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越过大厅，投向庄园深处。
远处，那片被夜色笼罩的高尔夫球场，在灯光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墨绿色，静谧而幽深。
那不是一片球场。
那是一张网。
一张盘根错节，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的黑网。
这张网已经渗透进了汉东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毛孔。而他，侯亮平，就像一只闯入蛛网的飞蛾。
他的一举一动，他每一次挣扎，每一次振翅，都在蛛网主人的监控之下。
而那个在幕后能看清这一切的孙连城，此刻又在干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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