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空气中还残留着那杯罗曼尼康帝馥郁的香气。
孙连城指尖的温度,似乎还停留在那份冻结通知的电子文件上。
三亿美金。
赵瑞龙的黑金帝国,被他轻而易举地撬动了一角,露出了内里腐烂的根基。
但这远远不够。
一头被重创的野兽,在临死前会发动最疯狂的反扑。赵瑞龙不是商人,他骨子里是个赌徒,一个输红了眼的疯子。电梯井里的那条“蝰蛇”,就是最好的证明。
孙连城绝不会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寄托于一个疯子的理智。
与其被动地等待下一次不知会从何而来的“意外”,不如主动出击,将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所有人的头顶。
他没有再去看那封邮件,而是拿起另一部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哪位?”
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与警惕。
汉东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
“祁厅长,是我,孙连城。”
孙连城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这五秒钟里,祁同伟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将“孙连城”这个名字与刚刚收到的各种情报碎片进行拼接。
电梯惊魂。
蝰蛇落网。
赵瑞龙海外资金被冻结。
每一件事,都指向了这个看似只是个普通商人的光明区区长。
“孙区长,找我有事?”祁同伟的语气变得莫测。
“想跟祁厅长喝杯茶。”孙连城说。
“我现在没空。”
“京州皇家雪茄吧,我等您一个小时。”
孙连城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报出了地点,然后挂断了电话。
他知道,祁同伟一定会来。
……
京州皇家雪茄吧。
这里是汉东省权力圈默认的“第三会客厅”,私密,昂贵,且门槛极高。能在这里拥有一个固定卡座的,无一不是汉东金字塔尖的人物。
厚重的柚木大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空气中弥漫着顶级古巴雪茄混合着单一麦芽威士忌的醇厚气息。
祁同伟坐姿笔挺地陷在深棕色的真皮沙发里,手指间夹着一支高希霸长矛。他没有点燃,只是任由那昂贵的烟草香气在指尖萦绕。
他已经听说了电梯的事,也通过自己的渠道,模糊地知道了赵瑞龙在海外吃瘪的消息。
这两件事串联起来,让他对孙连城这个人的评估,提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当孙连城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祁同伟的眼神变得复杂。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闲西装,步履沉稳,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不是来一场决定生死的谈判,而是赴一个轻松的约会。
“孙区长,命挺大啊。”
祁同伟吐出一口并不存在的烟圈,皮笑肉不笑地开口,语气里的试探与压迫感毫不掩饰。
“托厅长的福。”
孙连城从容地在他对面坐下,柔软的沙发让他整个身体微微下陷。他没有理会侍者递上的酒单,更没有去看那琳琅满目的雪茄,而是直接将自己的手机,轻轻放在了光洁的黑檀木桌面上。
动作很轻。
声音也很轻。
但当手机屏幕亮起的那一刻,祁同伟的瞳孔骤然收缩。
屏幕上,一个猩红色的数字,正在无情地向下跳动。
【23:59:45】
【23:59:44】
【23:59:43】
那红色像是某种警告,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科技感,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不祥的光。
“这是什么?定时炸弹?”
祁同伟皱起了眉头,身体下意识地绷紧。
“差不多。”
孙连城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像是在介绍一款新上市的电子游戏。
“一个‘死手系统’(DeadHand),连接着全球上百个云服务器节点。”
他抬起手腕,露出上面戴着的一块设计极简的黑色智能手表。
“它绑定了我的生物体征监测手表。”
孙连城用食指轻轻敲了敲表盘。
“只要我的心跳停止,或者,我超过二十四小时没有通过虹膜和指纹双重验证,输入一组特定的安全密钥。”
他的目光从手表移开,直直地刺向祁同伟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