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怎么弄呢?去黑市购买?他暂时没有这方面的门路,而且风险太大。跟同学交换?他手里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可用来交换。
或许,可以从闫埠贵身上想想办法?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扎了根似的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闫埠贵这人爱算计、重利益,只要能让他觉得有利可图,说不定真能从他那里撬开一点缝隙。
还有取款的问题。两张汇款单,一张六元,一张三元,加起来一共九块钱。去邮局取款需要身份证明,户口本也得找个合适的时间偷偷拿出来。
日子在表面闲适、内心暗忖的状态中悄然流逝。闫解成每日按时上下学,在师生眼中,他仍是那个成绩中等、胸无大志的普通高中生。
不得不说,做个不起眼的“老六”,其实也别有滋味。
就在闫解成在同学眼中再度沦为“不学无术的混子”时,他寄给《全国日报》的三首诗歌,几经周转,终于送到了报社文艺副刊编辑的案头。
初审由一位赵姓编辑负责。
当他瞥见信封上熟悉的“红星中学”地址,以及“红帆”这笔名时,眼前一亮,心底不由得泛起几分激动——这正是写出《震惊》那篇犀利杂文的红帆同志!
那篇文章视角独到、文笔老辣,在报社内部引发不少讨论,没想到竟这么快收到这位作者的新稿!
赵编辑满心期许,急匆匆拆开信封,口中念叨着:“太好了,红帆同志这次又聚焦了什么典型问题?可得仔细品读。”
可当他抽出稿纸,瞧见《祖国颂》《党的光辉照我心》《工人阶级有力量》三个标题,以及下方分行的诗句时,脸上的欣喜瞬间僵住。
这不是杂文?
竟是诗歌?还是三首规范的主旋律赞歌?
赵编辑心底掠过一丝失落,恰似满心盼着硬菜,端上桌的却是三碗甜汤。
但他仍推了推眼镜,逐字逐句细读起来。越读,神情便从最初的失落转为讶异,继而不由自主点头称赞。
这三首诗虽题材是常见的主旋律,却用词精准、意象精巧,情感真挚饱满且不空洞,节奏韵律拿捏得当,显然下了一番苦功,水平远超普通业余投稿者。
若刊登在副刊,绝对是合格乃至出色的作品,完全契合报纸的办报宗旨与主流价值导向。
“这个红帆,文笔是真扎实,写什么像什么。”
赵编辑暗自思忖,认可了稿件质量。
可紧接着,稿酬问题让他犯了难。
按报社规定,普通作者的诗歌稿酬通常按行数计算,标准不高。但红帆如今已算不上普通作者,前一篇杂文反响不俗,也算小有名气,再按新人标准付酬,未免不妥,恐让作者寒心。
可这三首诗篇幅着实不长,若按高标准的特约作者待遇支付,又略显逾矩。
赵编辑拿着稿子犹豫许久,最终决定找总编定夺。
他来到总编办公室,详细说明情况后,将三首诗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