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八日,在微妙而压抑的氛围中悄然来临。
正如班主任陈老师此前所言,四九城各大高校的录取通知书,多半会在这几日陆续送达。
自二十五号起,闫埠贵表面波澜不惊,内心的神经却始终紧绷。
每当邮递员骑着标志性的绿色自行车从四合院门口经过,他总会下意识竖起耳朵,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盼着奇迹发生——无论本科还是专科,只要能考上大学,既能狠狠挫败刘海中那副令人厌恶的嘴脸,也能为自己这个“三大爷”挽回些许颜面。
二十五号,毫无动静。
二十六号,依旧杳无音信。
二十七号,仍是一无所获。
闫埠贵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到了二十八号,他索性请了半天假,搬个小马扎坐在前院门口,手里攥着报纸,目光却频频瞟向院门,生怕错过什么。
杨瑞华深知他牵挂此事,并未上前打扰。
可从清晨等到日上三竿,又从晌午盼至夕阳西下,那辆绿色自行车来了又走、走了又来。邮递员送来了隔壁院子的信件,也递来了街道办的报纸,唯独没给他送来任何写着“闫解成收”、印着大学校徽的信封。
当最后一抹晚霞隐没天边,院门彻底安静下来,再也听不到自行车的铃铛声时,闫埠贵捏着报纸的手无力垂落。
他缓缓站起身,久坐让腿脚有些发麻。望着空荡荡的院门口,脸上最后一丝强撑的镇定消失殆尽,只剩下难以掩饰的失望。
那万分之一的期待,如风中残烛,此刻“噗”地一声,彻底熄灭。
他佝偻着脊背,慢慢转身进屋,连小马扎都忘了带。
晚饭时,他一言不发,只是默默扒着碗里没多少油水的白菜帮子,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而此事的核心人物闫解成,对此却一无所知,或是说,根本不在意。
他依旧泡在图书馆,与自己的长篇小说死磕。手腕虽仍酸痛,但看着渐渐增厚的手稿,心里满是创作带来的满足感。
至于录取通知书?
他信心十足,坚信该来的总会来。眼下,没有什么比把脑海中的故事转化为纸上文字更重要。
他甚至没留意到今天已是二十八号——这个对闫埠贵而言,希望彻底破灭的日子。
七月二十九号,一切依旧风平浪静。
邮递员的自行车铃铛在四合院门口响过数次,却没有一次为闫家停下。
闫埠贵心里仅存的那点念想,彻底被浇灭了。
他躺在床上,瞪着糊满旧报纸的顶棚,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真不该对这臭小子抱有任何期待,纯粹是白费感情。
他打定主意,三十号晚上一定要好好跟老大闫解成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