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落在火堆中央，林澈的手已经按在剑柄上。他没有抬头看箭是从哪来的，也没有追进树林。营地里三个人都惊醒了，散修队长从石头后站起身，脸色发白。
林澈松开剑柄，弯腰捡起那支箭。箭杆是普通硬木，尾羽磨损严重，一看就是随手削的。他翻过箭身，上面没有标记。
“有人不想我们去郡城。”背着长棍的队员低声说。
林澈没说话。他知道不是不想去，而是有人想让他死在路上。
他把箭折成两段，扔进火堆。火焰猛地跳了一下，烧黑了半边箭羽。
天已经亮了，山路清晰可见。他背起包袱，青锋剑挂在腰间。昨夜一战耗力太多，体内气旋转得慢，每走一步肋骨处都有拉扯感。玄晶贴在胸口，裂纹还在，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必须尽快进入郡城体系。只有参加武会，拿到身份凭证，才能获得正规修炼资源，也才能避免被随意围杀。
队伍出发时没人带头。林澈走在最前面。他知道后面三人目光一直在他背上停留，尤其是队长，几次想开口，最后都没说。
半天后，郡城城墙出现在前方。
城门高大，石砖泛灰，门口站着两名守卫。来往行人不少，大多背着兵器或药篓。林澈走近时，守卫扫了一眼他的装束，目光在他腰间的青锋剑上停了片刻，然后放行。
他走进城。
街道宽阔，两侧店铺林立。有卖丹药的，有修兵器的，还有专为武者提供歇脚的武馆客栈。空气中飘着铁器打磨和草药煎煮的味道。
他问了路人，武会报名处在东城区广场。他一路走去，脚步沉稳。左手始终贴在腹部位置，压着玄晶。体内的空虚感还在，但他已经学会控制。
广场很大，中央立着一块黑色巨石，约一人高，表面刻满符文。那是测脉石，用来检测武者脉阶与境界。
周围站了不少年轻人，有的穿锦袍，有的披劲装，都在排队等待测试。林澈走到队尾，安静等候。
他刚站定，旁边传来一声冷笑。
“哟，这不是哪个山沟里跑出来的野小子？也敢来报武会？”
一个身穿锦袍的年轻人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两个随从。他个子不高，但气势张扬，腰间挂着一块灵纹佩，光华流转。
林澈没理他。
那人却挡在他面前，仰头打量。“凡品下等的废物脉，连淬体都难圆满，你还想参赛？滚回去玩泥巴吧。”
周围有人笑了起来。
林澈依旧不语。他抬脚往前走了一步，绕过对方，直接走向测脉石。
“站住！”锦袍青年伸手一拦，“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无视我？”
林澈停下，终于看了他一眼。这人眉眼熟悉，和赵虎一样，都是仗着出身欺人的货色。
他没说话，抬手推开对方的手臂，继续向前。
“找死！”锦袍青年怒喝，右手凝聚一丝真气就要拍出。
可就在这时，林澈的手已经按在了测脉石上。
嗡——
测脉石剧烈震动，表面符文急速闪烁。原本应显示淡红色光芒的检测阵，瞬间变成深青色，接着颜色不断加深，最后化作一片刺目蓝光！
咔！
一声脆响，测脉石表面出现裂痕。下一瞬，轰然炸裂！
碎石四溅，其中一块擦过锦袍青年的脸颊，划出一道血痕。
全场瞬间安静。
林澈收回手，掌心微热。他体内的气旋在接触测脉石的瞬间被玄晶引导，能量逆冲仪器，导致测脉石无法承受负荷。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他清楚一点——自己已入聚气境。
武会裁判站在一旁，名册拿在手里，整个人僵住。他盯着林澈，又看看炸裂的测脉石，嘴唇动了动：“聚……聚气境？”
测脉石虽是低阶仪器，但从未出错。能把它炸裂的，要么是仪器坏了，要么是测试者实力远超仪器承载极限。
而眼前这个少年，穿着粗布劲装，背着一把旧剑，分明是底层出身。
可事实摆在眼前。
林澈没等他宣布结果，转身就朝报名台走去。
锦袍青年捂着脸，眼中怒火燃烧。他指着林澈的背影吼道：“你毁坏武会重器，该当何罪！”
林澈脚步未停。
他知道对方不会善罢甘休，但他不在乎。从他杀赵虎那天起，就不再怕这种人。
报名台前，执事员看着他走近，又看了看远处炸裂的测脉石，迟疑了一下，还是拿出登记册。
“姓名。”
“林澈。”
“年龄。”
“十七。”
“脉阶。”
林澈顿了一下：“凡品下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