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收起铜牌，转身就走。手指还搭在剑柄上，掌心的汗把铜牌边缘浸得发滑。他没回头，但能感觉到身后脚步声密集起来，不止一个人朝这边靠近。
广场上的气氛变了。原本还在议论的人群迅速分开一条道，十几名衣着华贵的年轻人从四面围拢过来。他们胸前绣着不同家徽，步伐一致，显然是同一势力的子弟。
“就是他？”一名紫袍少年开口，声音尖利，“一个凡品下等的杂役，炸了测脉石还敢拿草药抵债？”
“执法队！”另一人直接转向那三名武会执事，“此子毁坏重器，又来历不明，按规应废其武脉，逐出郡城！”
执法队长皱眉。他知道这事不好办。测脉石确实坏了，可人家赔了钱，裁判也盖了章。真要动手废人，出了事谁担？
但他还没开口，紫袍少年已经一挥手。两名随从立刻上前，横臂拦在林澈面前。
林澈停下。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拔剑。左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又收拢，青筋在手背突起。玄晶贴在胸口，开始发烫，一丝热流顺着脊椎往上爬。
围观的人察觉到异样。这个少年明明穿着最普通的劲装，背着一把旧剑，可站在这里，像一块铁铸的碑。
“让开。”林澈说。
声音不大，却压住了全场嘈杂。
紫袍少年冷笑：“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跟我说话？我叔父是城南七坊总管，今天你不跪下认罪，别想走出这个广场！”
林澈没动。
他盯着对方脸上那道新划出的血痕——那是测脉石炸裂时飞溅的碎石造成的。他记得那一瞬，玄晶突然抽走体内所有气旋力量，逆冲进测脉石。不是他主动为之，而是某种本能反应。
现在玄晶又在震，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他不动，不代表他不怕。肋骨处的拉扯感还在，经脉干涩得像被火烧过。这一战若起，他撑不过十招。但他不能退。
退一步，以后人人都知道，林澈可以被打压。
“你们几个，”紫袍少年转头对执法队吼，“还不动手？难道要等他再炸一块石头？”
执法队长脸色难看。他刚要开口，忽然人群外传来一声低喝。
“住口。”
两个字，不响，却像钟声撞进耳膜。
所有人回头。
一个灰袍老者从人群中走出。他年纪看不清，脸上皱纹深如刀刻，走路很慢，拐杖点地的声音比脚步还清晰。他没穿任何标志服饰，可那些世家子弟看到他，竟不自觉后退半步。
老者走到林澈身侧，停住。目光扫过炸裂的测脉石残骸，又落在林澈脸上。
“你叫什么名字？”
“林澈。”
老者点头，没再问。他转身面对紫袍少年，声音平静：“测脉石为何会炸？”
“因为他强行输入真气，破坏仪器！”紫袍少年急道，“这是明摆着的！”
“明摆着？”老者冷笑，“测脉石专为检测脉阶而设，若无异常，怎会自爆？你可知百年来，有多少人测脉？可曾见它炸过一次？”
紫袍少年语塞。
“倒是你。”老者眼神一厉，“身为世家子，当众胁迫报名者，鼓动执法行私刑，眼里还有武会规矩吗？”
“我……我是为武会声誉着想！”
“住口！”老者一声断喝，拐杖重重顿地，“武会有律，参赛者只要符合境界，赔偿损失，便可参赛。此人已入聚气境，赔偿到位，资格有效。你再多言一句，我便报与主阁，查你煽乱之罪！”
全场死寂。
紫袍少年脸色由红转白，嘴唇抖了抖，终究不敢再说话。
林澈站在原地，看着这位突然出现的老者。他不认识他，但从那些世家子弟低头退后的动作中，他知道这个人地位极高。
老者不再看他，只对执法队长说：“带人去登记台备案，今日之事不得外传。若有谁私自追查林澈底细，便是与我作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