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剑劈下的力道震得林澈双臂发麻，虎口崩裂，血顺着剑柄流到地上。狼王的头颅被硬生生斩断，滚落在落叶堆里，绿瞳还睁着，但光芒已经散了。黑血从脖颈断口喷出，溅在林澈脸上，温热黏稠。
他站着没动，胸口剧烈起伏，左手已经完全抬不起来，左臂的伤口撕开更大，血不断往下滴。右脚膝盖一软，他用断剑撑住地面才没有跪下。
狼群发出低吼，围着尸体打转，却没有再扑上来。其中一头灰狼靠近狼王头颅，嗅了嗅，又退后几步，喉咙里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接着它转身跑进树林，其余灰狼陆续跟上，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只剩踩碎枯叶的声音远去。
林澈缓缓抬头，看向散修队长。
散修队长站在三步之外，手里宽刃刀还握着，刚才掷出的两把飞刀仍钉在狼王尸身上。他低头看了眼尸体，抬起脚踢了踢狼王的脑袋，那颗头滚了一圈，脸朝上，眼睛空洞。
“够狠。”他说，“也够快。”
林澈没回应，慢慢弯腰，右手抓住断剑，将剑从泥土里拔出来。剑身沾满血和泥，他用布条简单擦了下，然后插回腰间。动作很慢，但每一步都稳。
散修队长走近一步，盯着他的眼睛。“你玄晶现在是空的吧？”
林澈停顿了一下，手按在胸口。黑石确实没有反应，像块死物。他刚才那一击，靠的是最后一点意志，不是玄晶的力量。
“所以，”他开口，声音沙哑但清晰，“接下来得靠你了。”
散修队长嘴角动了下，没笑，也没反驳。他转身走向狼王尸体，蹲下检查。“这畜生皮毛完整，骨头没断，能卖三百灵石。头可以做成标本，值更多。”
林澈站在原地，看着他翻动尸体。他知道对方在算价值，也在试探他的态度。这一战他赢了，但代价是彻底耗尽。现在他连聚气境的一击都发不出。
“你要分多少？”林澈问。
散修队长抬头，“我救你一次，出刀，挡狼，帮你争取时间。按规矩，三成。”
“你只出了两把刀。”林澈说，“我没让你救。”
“但你活着。”散修队长站起身，“要是你死了，玄晶归谁？我拿不到好处。我出手，是为我自己。”
林澈点头。“四成给你。剩下六成，我要狼牙、狼筋、妖丹。”
“五成。”散修队长坚持。
“四成。”林澈重复，“再多一句，东西我全烧了。”
散修队长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行，四成就四成。反正你现在的状态，走不出这片山。”
他说完，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开始割狼王的皮毛。动作熟练，一刀下去，整张皮就掀开大半。他一边剥一边说：“北边还有两支队伍在活动，听说也在找遗迹线索。你这样子，遇上谁都得死。”
林澈靠在一棵树上，闭眼调息。他试了几次，气海里空荡荡的，连一丝气旋都聚不起来。玄晶沉寂，像从未存在过。
他想起老张死的那天，自己也是这样站着，什么都做不了。但现在不一样。他杀了狼王，当着整个狼群的面砍下它的头。这不是逃命，是立威。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林澈突然问。
散修队长手一顿。“什么？”
“你盯我很久了。”林澈睁开眼，“从酒馆废墟就开始。你觉得我能活到现在，是因为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