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踩在腐叶上,发出一点声音。他走在前面,肩膀还有乌鸦压过的那种感觉。后面三个人跟着,脚步不一样。散修队长一直隔三步远,手放在刀柄上。
他们穿过树林,前面有火光。临时营地到了。
火堆边插着松枝,挂着半干的肉。队员甲蹲在地上磨刀,头没抬。队员乙坐在角落整理包,看到林澈进来,手指抖了一下。
林澈没停下,走到火堆中间,右手一甩,狼王的头砸进泥里。血从脖子断口流出来,染黑了地。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战利品,分。”林澈说。
队员甲站起来,把刀插回腰间,走过来盯着那颗头。“我出力最多。妖丹该归我。”
林澈没看他,只扫了一眼他的脸。那人左脸有道疤,像旧伤。
“你出什么力?”队员乙小声说,“林澈杀了狼王,我们才活下来。”
“闭嘴!”队员甲猛地转头,“你算什么东西?敢跟我争?”
队员乙低下头,不说话了。
林澈站着不动。右腿有点软,左臂的伤口没包扎,血顺着手指滴。他觉得身体空,气海没反应,玄晶也没动静。但他不能坐,一坐下,气势就没了。
“妖丹是我的。”他说。
“凭什么?”队员甲冷笑,“你差点死在狼爪下,要不是队长扔刀,你早死了。我挡住三头灰狼,拼到最后才喘口气。功劳最大,东西就该归我。”
林澈动了。
他一步上前,快得不像受伤的人。左手还垂着,右手已经抽出断剑,剑柄顶住队员甲的喉咙。
金属碰到皮肉的声音很轻。
队员甲僵住。喉结滚动,汗从额头滑下。他想后退,但脚跟碰到了火堆边的石头。
“你说谁差点死?”林澈声音低。
队员甲咬牙:“你现在也好不到哪去。全身是伤,气都提不上来。真打起来,我不怕你。”
林澈手腕一压,剑柄更深地陷进皮肤。一丝血流出来。
“你可以试试。”他说。
没人动。
队员乙缩在角落,抓着背包带子。散修队长走过来,站两人中间,但没拉开他们。
“够了。”他说,“现在翻脸,外面还有别的队伍等着捡便宜。妖丹只有一个,争也没用。”
林澈没收回剑。
“你说怎么分。”他问。
散修队长看看他,又看看队员甲。“妖丹归林澈。狼王是他杀的,这是规矩。狼皮、四肢、筋骨,我们三人平分。这样,谁都没话说。”
林澈盯着队员甲。
“听见没有。”
队员甲脸色难看。他想说话,但喉咙被压着,只能点头。
林澈收剑。
金属离开皮肤的声音很清楚。
队员甲后退两步,抬手摸脖子,指头沾了血。他瞪着林澈,眼里全是恨,但不敢再开口。
散修队长弯腰,从包袱里拿出一个玉盒,递给林澈。“装妖丹的。别让能量散了。”
林澈接过,打开盒子。妖丹是暗绿色的,表面有细纹,还在微微跳动。他放进去,合上盖子,塞进怀里。
动作慢,但每一步都很稳。
“狼皮剥下来。”散修队长对队员甲说,“天黑前处理完,明天一早出发。”
队员甲没应声,蹲下去割狼尸的皮。刀划开皮毛,发出割布一样的声音。血顺着刀流到地上。
队员乙悄悄起身,走到林澈身边,放下一个小布袋。“止血粉。”他低声说,“山里采的。”
林澈看了他一眼。
队员乙立刻低头走开,回到角落坐下。
林澈没打开布袋,直接放进包袱最底层。他知道这人胆小,但也知道他是唯一一个没抢东西的人。
火堆噼啪响了一声。
林澈靠着树干坐下,背挺直,断剑横放在膝盖上。他闭眼,像是休息,其实听着周围的动静。
散修队长走过来,在火堆另一边坐下。他拿出酒壶喝了一口,递给林澈。
“喝点?”
林澈摇头。
“你不信我。”散修队长说。
“我不信任何人。”林澈睁眼,“尤其是想分我东西的人。”
散修队长笑了下。“你知道为什么我能活到现在?不是因为我强,而是我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什么时候该动手。你今天做得对,但你也得罪了一个人。”
“他早就不满了。”林澈说,“从进山开始,他就盯我怀里的玄晶。”
“那你更不该让他活着。”散修队长声音低了些。
“现在杀他,剩下两个也会跑。”林澈说,“等他们自己露出破绽。”
散修队长沉默一会儿,把酒壶收回去。“你比我狠。”
林澈没说话。他低头看剑,剑身有缺口,血迹干了,变成褐色。他用布慢慢擦,从剑尖到剑柄,一遍又一遍。
火光照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
队员甲把剥好的狼皮摊在地上晾着,一边数能卖多少灵石。他越算越大声,像是故意说给谁听。
“三百五,最低价。要是找到商会,四百都有人收。可惜少了头,不然标本还能加两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