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睁开眼睛,天刚亮。
火堆已经灭了,只剩下灰。队员甲还在睡觉,抱着一张狼皮。队员乙靠在树上打盹。散修队长不在原地。
他立刻站起来,手按在断剑上。
四周很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
他低头看自己的左臂,伤口结了黑痂,一动就发烫。肩膀也有些僵,活动时骨头发出响声。
前面五步远的灌木动了一下。
是散修队长蹲在那里,手里拿着空酒壶,正往嘴里倒最后一点。
“你醒得早。”散修队长回头看他,“再不走,就没水了。”
林澈没问为什么。
他知道队伍的水昨天就喝光了。锅底那点湿气,连润嘴唇都不够。
他从包袱里拿出布袋,把止血粉放进内袋。然后背起剑,走向散修队长。
“往这边。”散修队长指了西北方向,“我闻到湿土味,前面应该有水。”
林澈点头。
两人一起离开营地,没叫其他人。
走了二十丈,林澈停下。
他在一棵歪脖子松树下看到一道刻痕——三角下面一横。和昨晚看到的一样。
“你看到了?”散修队长也停下。
“有人跟着我们。”林澈说,“不是一直跟的,是后来才出现的。”
“知道是谁吗?”
“不知道。”
林澈看着刻痕。刀口很新,最多半天前留下的。
“但不是我们的人。”
散修队长没说话,把酒壶塞进腰带。
两人继续往前走。地面开始往下斜,泥土变硬,踩上去有声音。
走了一阵,空气变得潮湿。
林澈抬起手,指尖碰到岩壁。表面有一层水珠,很凉。
“这里有水。”他说。
“不只是渗水,是地下河退过后的水流。”
散修队长四处看。
前面是一堵断崖,石壁裂开一条缝,被藤蔓盖住大半。
他抽出短刀,拨开枯藤。
缝隙只能容一人侧身进去。里面很黑,风从下面吹上来,带着铁锈味。
“下去看看。”散修队长掏出火折子,点燃。
火光一闪,照出几级石阶。
台阶向下延伸,边缘整齐,角上有凿过的痕迹。
“是人修的。”林澈说。
他蹲下,用手摸了摸石阶。石头冷而光滑,不像自然形成的。
“可能是矿道。”散修队长往前走一步,“老矿工挖灵石,挖完就封掉。这种地方有时会剩下一点矿。”
林澈没动。
他闭眼,试着感应体内的玄晶。脉轮是空的,但靠近石壁时,皮肤有点刺痛。
“里面有东西。”他说。
“还有灵脉残留。”
散修队长眼睛亮了。
“有多少?”
“不清楚。”林澈睁开眼,“但波动很弱,可能废弃很久了。现在进去,不一定能拿到什么。”
“可万一有呢?”散修队长压低声音,“一块下品灵石,就能换三瓶疗伤丹。你的伤,不用再忍着。”
林澈看着他。
散修队长脸上没笑,眼神却变了。那是看到好处的眼神。
“我现在状态不好。”林澈说,“真气提不上来,玄晶也没能量。要是里面有人,或者有机关,我们都出不来。”
“所以我不会让你冲在前面。”散修队长后退一步,“我先进去探路,你跟在后面。发现危险,马上撤。不动手,只看路。”
林澈沉默。
他知道对方不信他还能战斗。他也确实不能。
但他更清楚,留在外面更危险。
队员甲已经恨他,今晚可能不会等他睡。
而且这个标记,说明还有别人在盯他们。
“可以。”他说,“但我走前面。”
“什么?”
“我说,我走前面。”林澈站直身体,“你要想活命,就跟在我三步之后。不准超前,不准碰任何东西。否则,我不救你。”
散修队长盯着他看了很久。
最后笑了下。
“行。听你的。”
林澈接过火折子。
火苗很小,在风中摇晃。他用左手挡住,慢慢走进缝隙。
石阶向下倾斜,越走越窄。墙上有很多凿痕,有些地方能看到旧矿灯座,铜片已经发绿。
走了十几步,空气变得更重。
脚下不再是土,而是整块青石板。每块石板之间有缝,像是用来排水的。
林澈停下。
他右手贴墙,闭眼再试一次。
这次感应清楚了些。
一丝极淡的灵息,像针扎进皮肤。
“不是普通矿。”他说,“出过中品以上的灵石。矿脉断了,但石头里还存着一点。”
散修队长呼吸变重。
“值钱。”
“对你可能值钱。”林澈转身看他,“对我来说,只是恢复的机会。”
他继续往下走。
台阶尽头是一扇石门,半塌在地上。门框上有符文,已经看不清了。
火光照进去,露出一条通道。
两边有插火把的槽,地上有碎石和断掉的镐头。
最里面,有一块黑色石头露在外面。
表面有裂纹,边缘泛着微弱的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