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侧身躲开,剑走下盘,再攻一次。两人打了三个回合,刀剑相撞,火星乱飞。林澈每动一下,肩上伤口就裂开一点,血浸透衣服。但他节奏没乱,脚步一错,居然留下几道影子,像有好几个人在打。
“幻步?”有人惊叫。
首领心头一紧,动作慢了一点。林澈抓住机会,剑尖再逼咽喉,逼得他连退两步,背靠上了断掉的神像。
“撤!”首领终于开口,声音很难听。
命令一下,后殿的人立刻转身,从破墙逃出去。前殿的人也马上后退,不再纠缠。
林澈没追。他站着,剑尖点地,喘得很重。刚才那一连串动作耗尽了他的力气,腿一软,差点跪倒。他咬牙撑住,靠剑撑着才没倒。
灰尘慢慢落下。
庙里一片乱。屋顶塌了一半,月光照进来,照着满地碎瓦和断木。柳轻柔从瓦堆里爬起来,药篓破了个角,几株草药掉在泥里。她没管,快步走向林澈。
“伤口裂开了。”她说,伸手想去碰他肩膀。
林澈抬手挡住。“别碰。”他声音哑,但很坚决。
柳轻柔停住,手悬在半空。她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满袖的血,最后默默收回手,从药篓里拿出一块干净布条,紧紧捏在手里。
散修队长站起来,捡回刀,走到门前看。外面没人了,追兵退到二十步外的树林里,聚在一起低声说话。火把亮起,照出首领包扎脖子的身影。
“他们没走远。”散修队长回头说,“还在等机会。”
林澈点头,慢慢靠着柱子坐下。他闭眼,胸口起伏。玄晶在他体内一点动静都没有,再也调不出力量。他知道,刚才那一战,是他最后的力气。
但他赢了。
不是靠强,不是靠爆发,是靠脑子。他用地刺阵反制敌人,用突袭击溃主将。追兵不是精兵,见首领受伤,心就乱了,自然散了。
这才是反击。
他睁眼,看向外面。月光照在地上,印着几行杂乱的脚印,通向黑暗。那些人还在,但不会再轻易进来。
柳轻柔蹲下,悄悄把布条放在他身边。她没说话,只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有担心,有害怕,还有一点藏不住的佩服。
林澈没看她。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满是血,有别人的,也有自己的。他松开手,又握紧。
他还活着。
而且还能打。
散修队长走回来,靠在断墙上,喘着气说:“你小子……真不怕死?”
林澈没答。他只是把剑放在膝盖上,剑鞘朝前,随时能拔。
外面风更大了,树林里的火把忽明忽暗。追兵没再靠近,也没彻底离开。他们在等,等林澈倒下,等下一个机会。
但林澈知道,只要他还站着,他们就不敢进来。
柳轻柔悄悄翻开药篓,从夹层里拿出一本旧医书。封面写着《百毒录》,纸角卷了,边上沾着干药渍。她低头翻了几页,眉头皱起,嘴唇轻轻动,像是在默念什么。
林澈注意到她的动作,偏头看了一眼。
她没抬头,只低声说:“有些毒,可以用药压住。”
林澈没问是什么毒。他只是点了点头,又闭上眼。
月光照到了柱子边,照在他握剑的手上。
那只手还在抖,但一直没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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